[#57楼] 第 26 章 离去

夜里荧来敲门。

门板响了三下，不轻不重。

景元放下手里的书卷，抬眼看向门口。

她站在门槛外，派蒙悬在她肩侧，两人都没进屋。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垂在脸侧的两缕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我陪你去。”荧说。

景元摇头。

“你在璃月还有事。”

荧没反驳。

她知道景元指的是什么——愚人众残党、未清理完的异客、地脉监测点需要人手。

沉默片刻，她抬手，把那枚护符从腰间解下。

“借你。”她说，“等你回来还我。”

护符落在景元掌心，还带着她体温。

“……好。”

荧没再说别的。

她转身走出巷口，派蒙回头朝景元挥挥手，很快没入绯云坡的灯火里。

景元低头看护符。

绳索边缘有些磨损，是常年佩戴的痕迹。

他把它系在自己腰侧，贴着玉兆。

翌日卯时三刻，天未亮透。

往生堂门口的石阶还带着夜里的凉意。

景元踏出门槛，巷口己有个人影。

胡桃蹲在石阶上，手里捧着个热气腾腾的纸袋。

胡桃蹲在石阶上，双手捧着个热气腾腾的纸袋，腮帮子微微鼓起——嘴里好像含着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她慌忙嚼了两下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把纸袋递过来。

“还以为您会趁夜跑呢。”

景元接过纸袋。

是三个刚出炉的摩拉肉，面皮烫得他指尖微缩。

胡桃没提套餐的事。

她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半张脸，只露两弯梅花瞳。

帽檐阴影落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客卿说您今天走。”

她顿了顿。

“往生堂欠您一顿饭，以后来补。”

景元看着她。

晨曦从巷口斜切进来，把她肩头的碎发染成淡金色。

“好。”他说。

胡桃摆摆手，转身往来生堂正门走去。

脚步比平时慢，靴尖蹭着石板的缝隙，一步一步，像在数数。

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景元还站在原处。

她推门进去了。

门板合上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巷子空下来。

景元咬了一口摩拉肉。

肉馅还烫，酱汁溢到指尖，咸香混着面皮的焦脆在嘴里化开。

他一边走一边吃，靴子踩在青石板上，脚步声在巷子里荡出回音。

晨曦渐明。

港口己经开始忙碌。

船工扛着货箱从他身侧跑过，木箱角蹭到他袖口，那人头也不回喊了声“得罪”。

卖早点的摊贩支开铺面，豆浆锅腾起白茫茫的雾气，混着油条的焦香。

景元在拐角处停下来。

北斗靠在缆桩边，一条腿曲着踩在桩上，手里拎着个酒坛。

她看见景元，没说话，把酒坛往他方向推了推。

景元接过。

坛口封泥未启，坛身上沾着几点干涸的泥渍。

“不拆封，能带过关。”北斗说，“底下营地那帮千岩军认得这坛子，不会拦。”

她说着抬手搓了搓后颈，袖口滑下去，露出手臂上一道旧疤——灰白色，横在小臂中间，是多年前的伤。

景元掂了掂酒坛分量。

“欠你的半碗，回来还。”

“那是半碗吗。”北斗笑了一声，露出一点虎牙，“行，回来再说。”

她转身跳上栈桥边那艘桅杆挂蓝旗的船。

脚步稳得像踩在平地上，船身连晃都没晃一下。

船工解缆，缆绳落在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船身缓缓离岸。

北斗站在船尾，手搭在舵柄上，朝景元抬了抬下巴。

船桨划开水面，晨雾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很快连轮廓也淡了，融进璃月港的晨光里。

景元继续走。

出城后官道沿水泽向北延伸。

荻花洲的芦苇比上月又高了一截，晨风过处，白穗起伏如浪。

芦苇秆子挤在一起，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偶尔有几只水鸟从苇丛里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远。

路面是新修的青石板，边缘还残留没干透的水泥痕迹，灰白色，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他没走大路。

往西北岔入山道，脚下变成碎石与沙土。

两侧岩壁渐高，颜色从浅灰转为深褐，表层布满水蚀与风蚀留下的孔洞，有些孔洞深得能塞进半个拳头。

层岩巨渊。

石碑立在岔路口，碑面磨损严重，刻痕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层岩巨渊”西个字是新描的朱漆，鲜红，刺眼，下面的小字己辨认不出了。

景元在碑前停下来。

晨风从巨渊方向吹过来，带着岩石深处那种阴冷的潮气。

他腰侧那枚护符轻轻晃了晃，绳结蹭着玉兆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

身后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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