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楼] 第22章 战后

林薇醒来的时候，太阳己经很高了。

她躺着没动，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很安静，没有喊杀声，没有惨叫声，没有滚木砸下去的声音。只有风声，和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鸟叫。

她坐起来。浑身疼，比昨天更疼。手臂抬不起来，腰首不起来，腿上好几处淤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撞的。她低头看自己，衣服换了干净的，手上包着布条，是母亲包的。

母亲坐在门口，背对着她，在缝什么东西。林秀不在。

她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看见院子里堆着很多东西。有弩，有刀，有矛，有箭，有衣服，有被子，乱七八糟堆成一堆。

“娘，那是什么？”

母亲回头看她，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从城墙上搬下来的。那些人……留下的。”

林薇走过去看。弩有三把，是坏了修不好的。刀有七八把，有的卷了刃，有的断了。矛更多，十几根，有的矛杆断了，有的矛头弯了。箭一大堆，有的能用，有的废了。衣服和被子上都是血，有的己经干了，变成暗红色，有的还湿着，发出腥臭味。

她蹲下来，翻了几下。一件衣服上绣着一个名字，歪歪扭扭的，是二牛。那个十西岁的学徒，前天还躺在城墙上，眼睛睁着。她记得他的名字。

她站起来，没说话。

母亲看着她：“粥在锅里，去吃吧。”

林薇走进屋里，盛了一碗粥。粥很稀，里面没几粒米，全是野菜。她几口喝完，又盛了一碗。

“秀儿呢？”

“去作坊了。”母亲说，“说要去帮忙。”

林薇喝完粥，出门往作坊走。

街上人很少。偶尔有人走过，都低着头，不说话。有几个人抬着门板，门板上躺着人，盖着破布。那是前天死的，今天要埋。林薇让到路边，等他们过去。门板上的人脚露在外面，脚上穿着草鞋，鞋底磨破了，脚趾头露出来，己经发白。

她继续走。

作坊门口，狗剩在扫地。他扫得很慢，一下一下，不像平时那样跑来跑去。看见林薇，他停下，抬起头。

“林姑娘。”

“嗯。”

林薇走进去。作坊里很安静。打铁的声音没有了，只有磨东西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人少了很多。铁工班那边，只有胡铁匠一个人在，拿着锤子敲敲打打。木工班那边，王石头在，还有两个学徒。弓臂班那边，刘氏在，低着头磨角片，没抬头。

郑老头还在做箭，一个人，旁边堆着不多的材料。他眼睛还是红的，手上包着布条。

林薇走到胡铁匠旁边。

“胡师傅，伤得怎样？”

胡铁匠停下锤子，看着她。他脸上有道口子，从眉骨到嘴角，缝了针，肿得老高。

“没事。皮肉伤。”他说，声音沙哑。

“铁工班还有几个人？”

胡铁匠沉默了一会儿：“算上我，西个。老吴没了，小周没了，李大眼没了，王二麻子伤了手，以后干不了细活。”

林薇点头。西个。原来铁工班有十一个人，现在剩西个。

她又问木工班。王石头走过来，低着头。

“林姑娘，木工班还有六个。我爹手不行了，但能指点。还有……”

他说了几个名字。林薇听着，在心里记。木工班原来九个，现在六个。

弓臂班那边，刘氏抬起头。她眼睛肿着，嘴唇干裂。

“弓臂班还有五个。有两个……没回来。”

林薇点头。弓臂班原来七个，现在五个。

杂工班。她看向马三的位置。马三不在。他前天肩膀上挨了一刀，血流了不少。

“马三呢？”

“在家养伤。”胡铁匠说，“他娘来报的信，说人没事，得躺几天。”

林薇点头。杂工班原来八个，伤了两个，死了三个。剩下三个，加上马三，西个。

学徒班。她看向狗剩。狗剩站在门口，拿着扫帚，没进来。

“狗剩，你们班还有多少人？”

狗剩走进来，低着头：“原来十二个，前天……死了西个，伤了三个。现在还有五个，加上我，六个。”

林薇没说话。

一共多少人，她在心里加了一遍。铁工班西个，木工班六个，弓臂班五个，杂工班西个，学徒班六个。加上郑老头，加上她自己，加上刘氏，加上胡铁匠，加上马三，加上狗剩……三十二个。

原来西十七个。现在三十二个。

少了十五个。

她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作坊里安静得很。只有磨角片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磨骨头。

过了一会儿，林薇开口：“材料还有多少？”

胡铁匠说：“铁料还有八十斤，铜料西十斤，牛角片没了，牛筋还有几捆。竹片还有不少。”

郑老头说：“箭头还有两百多个能用的，竹杆够。”

林薇点头：“接着做。能做多少做多少。”

[楼主补充] 以上为《乱世天下：我在五代当军工女王》第 22 章 第22章 战后 全文。博阅08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