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人心

那双鞋她把它放在枕头边上，每天晚上躺下前看一眼。鞋底纳得厚，针脚密，穿在脚上软和。她不知道马三的娘熬了多少个晚上才做出来的。

第三天早上，她穿上那双鞋去上工。路上踩着石子，鞋底厚，硌不着脚。走到匠作坊门口，狗剩正在扫地，看见她的鞋，愣了一下。

“林姑娘，新鞋啊？”

“嗯。”

狗剩盯着鞋看了几眼，没再问，继续扫地。

林薇走进去。作坊里己经忙开了。刘氏带着几个女人在磨角片，牛大在劈柴，胡铁匠在炉边打铁。马三也在，正在搬铁锭，看见她进来，朝她点点头。

林薇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开始干活。第七十五把弩，零件都齐了，就差组装。她拿起弓臂检查，弧度合适，没有裂纹。弩机昨晚刚打磨过，顺滑。弩身是老榆木的，结实耐用。

她开始组装。手在动，眼睛在看，耳朵在听。作坊里的声音很杂，打铁的叮当声，磨角片的沙沙声，劈柴的砰砰声，学徒跑来跑去的脚步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听久了，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中午领粥，林薇蹲在墙根喝。狗剩凑过来，蹲在她旁边。

“林姑娘，那个……”

“什么？”

狗剩挠挠头，脸有点红：“我爹说，想请你吃顿饭。”

林薇转头看他。狗剩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爹？”

“嗯。就是……感谢你。”

林薇想起牛大。那个瘦得皮包骨的男人，每天劈柴劈到天黑，从不多话。

“什么时候？”

“今晚。下工后。”狗剩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期待，“我娘也会做饭。虽然没啥好吃的……”

林薇想了想：“行。”

狗剩咧嘴笑了，跑回去继续干活。

下午，林薇跟胡铁匠学打铁。今天学的是淬火，铁烧到一定火候，要放进水里，时间不能长也不能短。胡铁匠做了个示范，让她自己试。

林薇拿起一块烧红的铁，夹着放进水槽。嗤的一声，白汽冒起来。她数了五下，拿出来。铁变成深灰色，表面有一层氧化皮。

“敲一下看看。”胡铁匠说。

林薇把铁放在砧子上，用小锤敲了一下。铁裂了。

“时间长了。”胡铁匠说，“太脆。再试。”

林薇又拿了一块烧红的铁，放进水里。这次数了三下，拿出来。敲了一下，没裂，但听声音有点闷。

“时间短了，不够硬。再试。”

第三块，林薇数了西下。拿出来敲，声音脆，没裂。

“行了。”胡铁匠点头，“记住这个感觉。”

林薇看着手里的铁，心里记下时间。西秒钟。

傍晚下工，林薇收拾好东西，跟着狗剩走。牛大在前面带路，狗剩跟在林薇旁边，一路小跑。

牛大家住在平民区最里面的一间窝棚。窝棚比马三家还破，墙上好几个洞，用稻草堵着。门口蹲着一个女人，瘦，脸黄，正在择野菜。

“娘，林姑娘来了。”狗剩跑过去。

女人赶紧站起来，在身上擦擦手，有些局促地看着林薇。

“林姑娘……快请进。”

窝棚里很窄，但收拾得干净。地上铺着草席，旁边堆着几个破罐子。角落里有个土灶，灶上架着一口黑锅，锅里煮着什么，冒着热气。

牛大让林薇坐在草席上，自己蹲在门口。狗剩坐在她旁边，眼睛盯着锅。

女人盛了一碗东西端过来。林薇接过，是一碗野菜糊糊，里面有几块杂粮饼子。

“没啥好吃的……”女人搓着手，不敢看她。

林薇喝了一口。糊糊很稀，有点苦，是野菜的味道。饼子硬，咬起来费劲。她慢慢喝着，都喝完了。

狗剩在旁边看着，咽了口唾沫。

林薇把碗递给他：“剩下的你喝。”

狗剩愣了一下，看看他娘。他娘点点头，他才接过碗，几口就喝完了。

女人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

牛大蹲在门口，突然开口：“林姑娘，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狗剩这条命，是你救的。我这条命，也是你给的。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林薇看着他。他低着头，盯着地上的土。

“你好好劈柴就行。”林薇说。

牛大抬起头，张了张嘴，又低下去了。

林薇站起来：“我走了。明天早点上工。”

狗剩送她出来。走到巷子口，他突然拉住她的衣角。

“林姑娘，我爹其实想跟你说，让你当狗剩的干娘。”

林薇愣了一下。

狗剩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娘说的，说你是好人，让狗剩跟着你，以后有出息。”

林薇看着他的头顶。头发乱糟糟的，沾着草屑。

“你几岁？”

“十岁。我娘说我十岁。

林薇想了想：“干娘不行。我还没嫁人呢。”

狗剩抬起头，眼睛里有些失望。

“但你可以跟着我学。”林薇说，“学认字，学做弩，学算账。”

[楼主补充] 以上为《乱世天下：我在五代当军工女王》第 15 章 第15章 人心 全文。博阅08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