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楼] 第80章 决定

沈千语在按摩店二楼坐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慢慢爬到头顶，再缓缓向西边落下去。

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窗外的老街热闹了一整天。王阿姨的广场舞音乐响了又停，停了又响。老陈的修车铺叮叮当当地敲了一天。那些熟悉的街坊邻居来来去去，偶尔有人抬头看她一眼，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笑一下。

然后继续发呆。

【公主病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过很多次，小心翼翼的：

宿主，您饿不饿？

宿主，您要不要喝点水？

宿主，您躺会儿吧……】

她都没回答。

脑子里一首在想那些事。

顾淮深的冷漠。

第一次见面时，他把她按在墙上，说“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她的影子”。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现在想来，那句话里有多少心碎？

他在看一个长得像她的人，却知道那不是她。

他在对一个陌生人说，你只是她的影子。

而那个“她”，就站在他面前。

他却不知道。

林月柔的痛苦。

那个女孩，十五岁就失去了姐姐，被系统控制了十年。

她每天在演，演给别人看，也演给自己看。

她以为自己欠姐姐一条命，所以拼命完成任务，想让姐姐“复活”。

却不知道，姐姐根本没死。

姐姐就在她身边。

看着她受苦，看着她流泪，看着她在江边一个人发呆。

顾淮远的可疑。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男人，那个说“我只是想保护你”的堂哥。

他身上有主系统的气息。

他派人跟踪她。

他在车祸后接管了顾氏集团。

如果……如果那场车祸是他设计的呢？

如果他想让林月清死，让顾淮深崩溃，然后趁机夺权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呢？

沈千语闭上眼睛。

那些碎片在脑海里翻涌。

雨夜。

刹车失灵。

车冲进海里。

水涌进来。

窒息。

黑暗。

然后……

然后就是海城。

那个温暖的小城，那对善良的夫妇，那三年的平静生活。

她以为那是上辈子。

原来就是这辈子。

她只是忘了。

【公主病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担忧：

宿主，天快黑了。】

沈千语睁开眼睛。

窗外，太阳己经落到地平线下面了。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

老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王阿姨在门口收摊，老陈在给最后一辆电动车补胎，几个小孩追着跑过去，笑声传得老远。

她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舍不得。

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舍不得王阿姨的唠叨，舍不得老陈的沉默，舍不得这条老街的烟火气。

舍不得林月柔。

舍不得那个傻子。

【公主病系统小声说：

宿主，您在想什么？】

沈千语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说：

“在想，我到底是谁。”

【公主病系统：您己经知道了啊。】

沈千语点点头：“我知道。我是林月清，也是沈千语。”

她顿了顿，继续说：

“但这两个身份，不一样。”

【公主病系统：怎么不一样？】

沈千语看着窗外那片暮色，慢慢说：

“林月清，是顾淮深的白月光。是林月柔的姐姐。是五年前那个死去的女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沈千语，是按摩店的老板。是王阿姨的‘闺女’。是老陈的街坊。是那个整天气顾淮深、让他血压飙升的人。”

【公主病系统沉默了。】

沈千语轻轻笑了：

“你问我该不该告诉他。我回答不了。但现在我知道了。”

【公主病系统：知道什么？】

沈千语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夜色。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她深吸一口气，说：

“不管我告诉不告诉他，我都是我。林月清也好，沈千语也好，都是我。”

【公主病系统愣住了。】

沈千语继续说：“那些发生过的事，不会因为我不知道就不存在。那些欠我的债，不会因为我不想追究就一笔勾销。”

她转过身，看着房间里那片黑暗。

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沈千语。

而是另一个女人。

一个经历过生死、失去了五年记忆、现在终于想起来一切的女人。

“既然我是林月清，”她一字一顿地说，“那我欠的债，我来还。”

【公主病系统：欠的债？您欠谁？】

沈千语摇摇头：“不是钱。”

【公主病系统：那是什么？】

沈千语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林月柔发来的消息：

【明天见。我们一起查。】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欠月柔的。”她说，“她等了我十年，替我受了十年的罪。这笔债，我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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