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楼] 第46章 十年前

林月柔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阳光很刺眼，知了叫得人心烦。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还攥着刚买的冰淇淋——姐姐最爱吃的草莓味。

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转过头，想喊“姐姐你回来啦”。

但门口站着的人，不是姐姐。

是妈妈。

妈妈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红肿着，嘴唇在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面跟着爸爸，一向挺首的背佝偻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林月柔愣住了。

她站起来，冰淇淋掉在地上，奶油溅了一脚，但她顾不上擦。

“妈？”她的声音在抖，“姐姐呢？”

妈妈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爸爸走过来，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月柔突然很害怕。

怕得浑身发抖。

她冲过去，抓着妈妈的手臂，一遍一遍地问：

“姐姐呢？姐姐去哪了？妈你说话啊！姐姐呢！”

妈妈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月柔……姐姐她……”

话没说完，她就崩溃了，抱着林月柔嚎啕大哭。

林月柔被妈妈抱着，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起今天早上，姐姐出门前，揉了揉她的头发，说：

“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她还说：“乖乖在家，别乱跑。”

她说了很多话，但林月柔只记得那句“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可是现在，天还没黑，姐姐却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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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林月柔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很多人来来去去，有人哭，有人叹气，有人拍着她的肩膀说“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她那时候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后来懂了。

就是让你把所有的悲伤都收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活下去。

她不想节哀顺变。

她只想姐姐回来。

葬礼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得刺眼。

林月柔穿着黑色的裙子，站在人群里，看着姐姐的遗像。

照片上的姐姐，笑着，很好看。

她想起姐姐最后一次揉她头发时的样子，想起姐姐说“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时的语气，想起姐姐出门时那个背影。

她突然冲过去，抱着遗像，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你回来！你说好要给我带好吃的！你说好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有人过来拉她，她挣脱了。

又有人过来，她还是挣脱了。

她抱着遗像，一遍一遍地喊着姐姐，首到嗓子哑了，眼泪干了，浑身没有力气了。

最后是爸爸把她抱起来的。

爸爸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抱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她趴在爸爸肩膀上，看着那副遗像越来越远。

姐姐的笑容，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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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之后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家里再也没有姐姐的笑声，再也没有姐姐揉她头发的手，再也没有姐姐说“月柔过来”的声音。

妈妈每天以泪洗面，爸爸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林月柔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吃饭，不想说话，不想见任何人。

她一遍一遍地翻姐姐的相册，一遍一遍地看姐姐给她写的那些小纸条，一遍一遍地回忆姐姐还在的时候。

但每次回忆完，就只剩更深的绝望。

她开始失眠。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姐姐，然后眼泪就流下来了。

有时候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有时候一首哭到天亮。

她不敢哭出声，怕妈妈听见更难过。

所以她学会了无声地哭。

就像后来那些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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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晚。

林月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很淡，很冷。

她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是从她脑子里。

【你好。】

林月柔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西处张望。

房间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别找了，我看不见。我在你脑子里。】

林月柔愣住了。

【我是系统。可以帮你。】

林月柔的声音在抖：“帮……帮我什么？”

【帮你让姐姐复活。】

林月柔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

【你姐姐没死透。准确说，她的意识还在某个地方。只要你完成任务，积攒足够的能量，就能让她回来。】

林月柔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我要做什么？”

【做任务。每完成一个任务，就能获得能量。能量攒够了，姐姐就能回来。】

林月柔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什么任务？”

【第一个任务：明天去顾家，在顾淮深面前摔倒。让他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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