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章 猎物

晚上六点五十五分，姚宸曦推开图书馆三楼研讨室C的门。

顾言深己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电脑开着，手边放着两杯咖啡。见她进来，他抬眼看过来，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给你点的。”他朝其中一杯咖啡扬了扬下巴，“美式，加一份糖。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姚宸曦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学妹呢？”

“刚发消息，说临时有事，晚点到。”顾言深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语气随意，“可以先讨论框架。”

姚宸曦“嗯”了一声，拿出平板和笔记。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高效地过完了小组作业的基本框架。顾言深逻辑清晰，表达精准，确实是学霸级别的队友。姚宸曦跟得毫不费力，偶尔提出几个关键点，都被他认真记下。

“这个角度可以。”顾言深在文档上标注了一处，忽然抬头，“你比我想象中准备得更充分。”

姚宸曦抬眼看他：“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

顾言深的目光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合上电脑，往后靠在椅背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放松了些，却也更专注地盯着她。

“以前在走廊见过你几次。”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一个人走路，低着头，很快。给人感觉……不想被打扰。”

姚宸曦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但今天下午在篮球场，不一样了。”顾言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还有某种更隐晦的、难以言说的东西，“你看着张扬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叫嚣的狗。”

这个比喻让姚宸曦挑了挑眉。她放下咖啡杯，迎上他的视线：“所以？”

“所以我在想。”顾言深的目光没有移开，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哪个才是真正的你？是以前那个低着头走路不想被打扰的，还是今天这个让人当众下不来台的？”

姚宸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顾学长。”她叫他的名字，语气没有起伏，“你观察我很久了？”

顾言深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这个细微的反应几乎难以察觉，但姚宸曦捕捉到了。

“算不上。”他说，但声音有些发紧。

“算不上。”姚宸曦重复了一遍他的回答，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神更冷了，“那就是还是观察过。多久了？大一？大二？”

顾言深沉默了几秒。研讨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大一下学期。”他终于开口，目光垂下，落在桌面的某一点上，“你在食堂排队，被人插队。你没说什么，就安静地看着那个人，看了三秒。然后那个人自己走了。”

姚宸曦皱眉。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注意你。”顾言深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些，“你话很少，存在感很低，但偶尔会有那种眼神——像刚才说的，看张扬的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带情绪的审视。很像在看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她。这一次，镜片后的目光里不再是探究，而是某种更首白的、近乎坦诚的东西。

“我很喜欢那个眼神。”

空气安静了几秒。

姚宸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她没有惊讶，没有不适，只是用一种全新的、玩味的目光打量着对面这个清冷学霸。

“你喜欢？”她的语气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喜欢被那样看着？”

顾言深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他没有回答，但目光没有躲开。

姚宸曦忽然站起身。她绕过桌子，走到顾言深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抬头。”

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顾言深缓缓抬起头。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姚宸曦低头看着他。这个角度，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镜片后微微收缩的瞳孔，看到他抿紧的嘴唇，看到他放在膝盖上、微微握紧的手。

她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明显恶意的笑容。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抵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轻轻往上抬了抬。

“是这样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呢喃，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他耳中。

顾言深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他的目光有些失焦，却又死死盯着她的脸，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姚宸曦看着他的反应，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的了然。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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