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6章 还原死因

蕊黄的尸体躺在桌上，白布掀开了一半，露出那张青紫色的脸。慎刑司这间偏房光线暗得很，就靠门口那盏油灯撑着，火苗一跳一跳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刘安站在旁边，双手抄在袖子里，看着我。

那个老仵作——老吴，就蹲在墙角，眯着眼睛打量我。他那双手真够呛，指甲缝里黑乎乎的，身上那股味儿隔老远就能闻见。腐肉、药水、还有陈年血迹混在一起，说实话，这味儿我太熟了，闻了八年。

我没急着说话。

先把蕊黄的指甲拿起来看。这活儿得小心，尸体己经僵了，手指弯都弯不动，我只能托着她的手腕，凑到油灯底下。

右手。

指甲缝里有东西。泥沙，还有……我眯起眼睛，凑得更近了些——指甲边缘有断裂的痕迹，断口不整齐，是用力抠什么东西造成的。指甲盖下面的肉里嵌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干了，结成一小块。

“刘公公，”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这屋子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麻烦给个镊子。”

刘安看了老吴一眼。

老吴磨磨蹭蹭从他那破箱子里翻出一把镊子，递过来的时候还嘀咕了一句：“娘娘，这……这玩意儿脏。”

我没理他。

用镊子从蕊黄指甲缝里夹出那点东西，放在白布上。泥沙颗粒很细，混着几丝纤维——麻绳的纤维，粗得很。那点暗红色的东西……是血。

“她死之前剧烈挣扎过。”我说，把那点东西指给刘安看，“指甲断裂，缝里有泥沙，还有抓伤别人留下的血迹。自杀的人不会这样——跳井的人，落水那一刻就晕了，哪来的力气去抠东西？”

刘安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但眉头皱起来了。

我又把蕊黄的眼皮翻开。

眼结膜上有针尖大小的出血点，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红芝麻。这玩意儿我见过太多了——机械性窒息，典型的体征。人被勒的时候，颈部血管被压住，血液回流不了，毛细血管就爆了。

“你看这儿。”我指着那些出血点，声音放低了些，“这是被勒过的人才有的。投井淹死的，眼结膜确实也会有出血点，但不会这么密集，也不会这么均匀。她这个——是活活被勒出来的。”

老吴蹲在另一边，伸着脖子看，嘴里嘟囔着：“还真是……小的验了这么多年尸，也没注意过这个。”

刘安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我把眼皮合上，站首身体，看着刘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注意到他抄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手指互相绕了半圈。

“刘公公，”我说，“还要不要看肺部？”

他愣了一下：“肺部？”

“对。切开肺部，看里面有没有溺液。”我的语气尽量放平，就像在跟实习生讲解一样，“如果她是被勒死之后再扔进井里的，那肺里不会有水。如果她是被勒晕了扔进去的，那肺里会有水——但她己经没意识了，吸进去的水不会太多，跟活人溺水不一样。”

刘安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那眼神我说不上来——不是惊讶，也不是怀疑，更像是在掂量。掂量我说的话有几分可信，掂量我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冒险。

“沈才人，”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尖细的调子，但比刚才低了几分，“你说的这些……切开肺部，咱家做了二十年慎刑司，从来没听说过。”

“那您今天听说了。”我说，“切开看看，又不耽误什么。如果肺里没水，那她肯定是被勒死之后扔进去的。如果肺里有水——那就是被勒晕了扔进去的。不管哪种，都不是自杀。”

老吴在旁边搓着手，看看刘安，又看看我，小声说：“刘公公，要不……试试？”

刘安没理他，目光还是定在我脸上。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烧得噼啪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老吴，动手。”

老吴应了一声，从箱子里翻出一把刀。那刀钝得很，刃口都卷了，我瞅着都替他费劲。

“等等。”我说。

老吴手一顿，看着我。

“刀太钝了。”我指了指他手里那把，“切出来的创口不平整，看不清组织结构。有没有更锋利的？”

老吴挠挠头：“娘娘，小的就这一把……”

“用我的。”

我从袖子里摸出那把解剖刀——就是皇帝上次让人送来那瓶真药的时候，顺便给的。说是赏赐，其实就是一把刀，但确实好用。刀柄是木头的，磨得很光滑，刃口薄得能照见人影。

刘安看见那把刀，眉毛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我把刀递给老吴。他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眼睛亮了：“好东西啊。”

[楼主补充] 以上为《娘娘，皇上又翻你牌子了》第 6 章 第6章 还原死因 全文。博阅08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