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楼] 第24章 叶寻会信吗？

段倏没有说话，等着它继续说。

“那时候原主还没在帝国军校任职，还是一个大学生。他暑假没事做，在路边捡到了发烧昏倒的叶寻。叶寻那时候才十三岁，是孤儿院的，没有家人，没有去处。原主……原主看上了他的脸。”

111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给叶寻租了一个房子，就在学校附近。没事的时候就去看看他，给他带吃的，带衣服，教他写作业。”

“叶寻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只觉得有个人对自己好，就很开心。他把原主当成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但原主……他对叶寻好，是有目的的。”

段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经常对叶寻动手动脚的。摸头，摸脸，搂腰，抱在腿上坐着。”

“叶寻那时候觉得这些都是亲近的表现，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后来原主越来越过分，终于在叶寻十五岁那年，他想和叶寻发生更进一步的关系。叶寻虽然小，但那个年纪己经懂事了。他拼命反抗，逃走了。”

111的声音更低了。

“原主也没管他。他祸害过的人多的是，不缺叶寻一个。叶寻跑就跑了，他连找都没找过。”

段倏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叶寻站在关着的门前的照片，看着那张年轻的、茫然的、被丢下了的脸。

十三岁。

孤儿院。

路边捡到的。

租了房子。

动手动脚。

拼命反抗，逃走了。

连找都没找过。

这些词一个一个地砸在他脑子里，像石头扔进水里，溅起一片又一片的涟漪。

他皱起眉头，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照片上怎么是我的脸？”

111沉默了。

那段空白长得有些不自然，像是它在做最后的挣扎，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或者说多少实话。

最后它开口了，声音小得几乎像蚊子叫。

“因为您首接替代了原主，那这个世界里，有关他的一切资料和照片，肯定都自动换成您的脸了啊。”

段倏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些照片。

那个年轻的、十八九岁的、顶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的人。

那个把十三岁的叶寻抱在腿上、亲他的额头、喂他吃饭、教他写作业的人。

那个在叶寻十五岁的时候想对他做那种事、把他逼得拼命反抗逃走了、然后连找都没找过的人。

那些照片里的脸，是他的。

不是长得像，不是巧合，是这个世界自动替换后的结果。

在叶寻的认知里，在叶寻的记忆里，在叶寻保留了这么多年的这个旧手机里。

对他做那些事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段倏。

段倏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叶寻。

年轻的alpha还在仰着脸看他，深灰色的眼睛里全是泪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在发抖，下巴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叶子。

他的表情里没有害怕。

段倏扣着他脖子的手己经松开了，他完全可以站起来，可以跑，可以反击。

但他没有。

他就那样跪着，仰着头，用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看着段倏，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之后、在雨里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主人回来、却发现主人己经不认识它了的小狗。

段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

说“那不是你误会了，那个人不是我”？

他要怎么开口？

他告诉叶寻“我是一个从别的世界来的任务者，替代了原来那个人的身份，对你做那些事的人不是我”？

叶寻会信吗？

换了谁会信？

还是说“那些事都过去了，你忘了吧”？他说不出口。

那些事对叶寻来说不是“过去了的”，它们刻在这个年轻人的骨头里，刻在他保留了这么多年的旧手机里，刻在他每次看到段倏时那双深灰色眼睛里翻涌的情绪里。

它们没有过去。

段倏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做任务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原主欠下的不是钱，不是人情，是一个孩子被毁掉的信任和干干净净的依赖。

段倏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把手机递还给叶寻。

叶寻接过手机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段倏的指尖，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像是一种本能。

不是厌恶，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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