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楼] 第 7 章 分头行动

舱门弹开的瞬间，热浪裹挟着焦糊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股气味复杂得难以形容——既有金属过火后的焦臭，又有某种塑料或合成材料燃烧后刺鼻的化学味道，更深层的，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三月七不愿去细想的甜腻气息。

“咳咳——这味道——”三月七被呛得咳了两声，抬手在脸前使劲扇了扇，另一只手捂住口鼻，“这也太呛了吧！空间站是不是烧了什么不该烧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己经从她身边掠了过去。

是阿兰。

他的身影消失在浓烟与闪烁的红光中，快得像是一支离弦的箭。

那脚步声急促而坚定，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然后被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吞没。

三月七愣了一下，抬脚要追，却被丹恒一把拉住。

“等等。”丹恒的声音很轻，目光扫过西周，“这里的结构不稳定，分开行动。”

“可是阿兰他——”三月七急得跺脚，“他一个人冲过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而且他的伤口——”

“他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丹恒打断她，侧过头看向身后，“我们往另一边走。收容舱段的核心区域还有更多幸存者需要救援。阿兰去的是站长室方向，那里是艾丝妲最后发出信号的位置，他比我们更清楚该怎么走。”

三月七咬了咬嘴唇，看着阿兰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丹恒说得对。阿兰是空间站的防卫科负责人，这里的每一条走廊、每一扇舱门他都了如指掌。

他冲去的方向是他最熟悉的地方，是他必须去的地方。

可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更放心不下。

那种眼神。

阿兰冲出去之前，她看见了他的眼神。

那面结冰的湖，那道裂开的纹路。

那个从来都沉稳内敛、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的人，在听见艾丝妲声音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那你们小心。”瓦尔特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三月七回过头，看见瓦尔特·杨己经迈步向前，朝着阿兰消失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那根手杖握在手里，与其说是支撑，不如说是一柄随时可以出鞘的武器。

“我去帮他。”瓦尔特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坚定，“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丹恒点了点头，没有阻止。

三月七看着瓦尔特的背影消失在浓烟里，忽然想起一件事——瓦尔特先生好像从来不说“我去了”或者“我走了”这种话。

他只会说“我去”，然后就走。

就像这件事己经决定好了，不需要任何人同意，也不需要任何人送别。

他只是去做他该做的事。

三月七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身边的两个人。

“走吧。”丹恒开口。

景元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舱门。

应急灯的红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眉眼勾勒出一种奇异的沉着——像是在看一场早己预料到的风暴，正在按照既定的轨迹，一步一步地逼近。

三月七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这个人明明刚醒不久，明明之前还握着那杯凉掉的咖啡坐在窗边发呆，可现在站在这里，在满目疮痍的空间站走廊里，他却好像比任何人都更适应这个地方。

不对。

不是适应。

是——熟悉。

那种站在废墟里却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的从容，那种听见爆炸声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镇定，那种——

三月七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前面应该是主控区域。”她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如果空间站的应急系统还在运作，那里应该能调取全舱段的监控。果然一切还是要靠本姑娘——咳咳，当然也靠你们帮忙啦。”

她说完，偷偷瞄了一眼丹恒和景元。

丹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景元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叹。

然后三人迈步向前。

与此同时，空间站另一端的应急通道内。

阿兰的脚步没有停。

他穿过一道又一道扭曲的舱门，跃过满地狼藉的碎片，朝着记忆中最可能有人避难的方向狂奔。

艾丝妲的声音还在他脑海里回响——那句被电流吞没之前的“任何收到信号的星舰”，那个她从来都是最后一个撤离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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