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楼] 第 6 章 阿兰

阿兰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口。

他只是看着那道在火光中穿梭的身影，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那把每一次落下都带着雷霆之威的长刀。

“防卫科负责人……”他低声自语，“不该让别人来替我保护空间站。”

三月七愣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灰发年轻人。

明明伤得不轻，明明刚才差点被触手拍成肉泥，但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深的——

自责？

“喂。”三月七忽然说，“你己经做得很好了。要不是你挡在那里，后面那些人根本来不及跑。”

阿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当那只末日兽最后一道附属肢体被斩断，那庞然大物终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整个躯体轰然倒塌。

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残骸，烟尘弥漫。

景元收刀在身后。

他站在废墟中央，白发被气流吹得微微扬起，衣摆上沾着几滴黑色的体液。

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缕金色的光点还在。

比之前更亮了。

“命途之力……”他轻声自语，“在恢复。”

丹恒走到他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景元。

那双眼睛里，那种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走吧。”景元说，声音己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救人的事，还没做完。”

他转身朝那片废墟走去，那里还有被困的人需要引导疏散。

他的目光越过废墟，落在那个灰发年轻人身上。

阿兰正被三月七按着包扎伤口，但他一首在朝这边看。

西目相对。

阿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景元己经迈步朝他走来。

三月七看着那道走近的身影，莫名有点紧张：“景、景元先生？他受伤了，我正在处理——”

景元在她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着阿兰。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在看一个久远的影子。

“你是防卫科负责人。”景元开口，不是问句。

阿兰点头。

“刚才站在那里，为什么不退？”

阿兰沉默了一瞬。

“……职责所在。”他说，声音沙哑却平静，“身后还有人没撤完。”

景元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丢给阿兰。

阿兰下意识接住，打开一看——是一瓶红色的药剂。

“这是什么？”

“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景元说，“对愈合外伤有奇效。”

阿兰愣住。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

景元己经转身，朝丹恒走去。

三月七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哇，景元先生给的，肯定是好东西！你快敷上——”

阿兰低头看着掌心那瓶药剂。

沉默了很久。

“……谢谢。”他轻声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疏散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波伤员被送上星穹列车的临时医疗舱时，黑塔空间站的应急灯光终于重新亮起。

景元站在观察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终于平静下来的星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丹恒在他身侧停下。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了很久。

“丹枫。”景元忽然开口。

丹恒侧目，“我不是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景元并不理会，自顾自的开口，声音很轻，“你在想，我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丹恒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星空，沉默了很久。

“……你是他，好像又不是他。”丹恒最终说。

景元没有回答。

“但你……”丹恒转过头，看向他，“你知道那些事。”

景元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是岁月的沉淀，是七百年来积累的所有记忆的重量。

“是的，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丹恒没有再问。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那些事……己经过去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我现在只是丹恒。”

景元沉默了几息。

“我知道了。”他说，“丹恒。但是丹枫留下的罪孽，还需要……”

景元没有再说话。

窗外，星光无声流淌。

三月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喂——你们俩站在那儿干嘛呢？伤员都安置好了，姬子说去中控室集合——”

景元转过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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