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楼] 第 28 章 磨损与魔阴身 下
楼主:望卿长安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46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国运】cos景元但是在原神》岩壁渗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响。
滴答。滴答。滴答。
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一下一下敲着石头。
景元没有说话。
他想起神策府后殿那尊石狮。
蹲在殿前的汉白玉基座上七百多年,前爪按着绣球,永远咧着嘴,露出西颗石头雕的牙。
七百年来他给它上过十七次新漆。
每次漆工提着漆桶来,都会问同样的问题:“将军,这狮子叫什么名字?”
“咪咪。”
漆工憋着笑走了。
第二年再来,狮子还是狮子,名字还是名字。
没有人问为什么一只石狮子叫咪咪。
也没有人问,为什么将军每次回答时,都会伸手摸一摸狮子头顶那块被摸得光滑发亮的石料。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咪咪。
真的那只在他出征丰饶三百年归来后那年老死了。
死的时候他,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平时撒娇时一样,只是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停了。
他亲手埋的。
在后殿那棵银杏树下,没有立碑。
但每年秋天银杏落叶,金黄的叶子铺满一地,他会去坐一坐。
坐半个时辰,什么也不做,就看着那棵树。
银杏树活了七百年,比咪咪活得久。
景元把视线从岩壁裂隙移开。
“……帝君会记得。”他重复这句话。
钟离侧目看他。
“将军在想什么。”
景元没有立刻答。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幽深的矿道入口。
那里的风更冷,铁锈味更浓,浓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一层一层地剥落、腐烂、氧化。
“在想师父。”他说,“和两位故人。”
师父这两个字落进黑暗里,没有回音。
故人那两个字也是。
钟离没有追问故人是谁。
他只是沉默了两息,然后重新迈步。
衣摆在岩壁上拂过,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悄悄移动。
“将军在仙舟这些年。”他说,“可曾想过,若有一日无需再撑。”
景元跟上他。
步伐踏在石阶上,脚步声一前一后,像某种古老的韵律。
“想过。”他说,“大约是五百年前。”
他没有说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
是镜流堕入魔阴那天,还是他亲手签署追缉令那天,或者是某个普通的秋夜,他坐在银杏树下,发现叶子的颜色和去年一样,和一百年前一样,和三百年前一样,而他忽然记不清咪咪的尾巴尖上有没有一撮白毛。
钟离也没有问。
两人走过一段较长的首道。
两侧岩壁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
凿痕整齐,一锤一锤敲出来的,是千岩军矿工留下的。
那些凿痕在提灯光里投下细密的阴影,一道道,像时间的刻度。
提灯的间距缩短到二十步,光线更密,把两人的影子切割成断续的片段。
影子一段一段铺在石阶上,像被打碎的瓷器,怎么拼都拼不回完整的形状。
景元忽然开口。
“来璃月之前,我在另一个地方待过。”他说,“那地方叫什么,怎么去的,怎么回来的,全忘了。只剩下几块礁石。”
“阿哈抹去的。”景元说着给钟离解释了一下星神和命途的概念,“那家伙觉得有趣,就抹了。”
钟离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才开口。
“将军恨吗。”
景元想了想。
“恨过。”他说,“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那二十年该学的,己经学会了。”景元说,“记不记得细节,不重要。学会了的东西,在身上,抹不掉。”
钟离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景元。
提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眼底的鎏金色照得很亮。
景元知道记忆里那片土地的轮廓己经模糊了。
像退潮后的水痕,只剩下几块零散的礁石还露出水面。
他记得一些碎片——长江边的夜雨,雨点打在江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坑;山巅的道观,观前的石阶长满青苔,踩上去要小心;记得有人用他听不懂的方言念一部长长的经,念经的声音拖得很长很长,像要把每一个字都揉进骨头里。
但他不记得那人的脸。
阿哈抹去的,不只是坐标。
那人的眉眼、嘴角、说话时的手势,全没了。
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
“那地方的人,不信长生。”景元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继续往下说,“七八十岁便是高寿。人活到这个数,牙齿掉光,头发全白,走路需人搀扶,拿筷子手会抖。”
他顿了顿。
“但他们不怕死。”
钟离侧目看他。
“不是因为勇敢。”景元笑了一下,很淡,“是因为没想过能不死。从出生起就知道终点在哪里,每一步都是倒数,反而走得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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