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楼] 第 24 章 万民堂夜宴 上

出了北国银行不久，就遇见了来找人的行秋和重云。

没想到香菱今日也想着犒劳大家战斗辛苦了，这吃饭的想法倒是和钟离不谋而合了。

只见万民堂的门板卸下三扇，灶火从清晨烧到日头偏西。

香菱把第八盘菜端上桌时，锅巴没跟在她脚边。

锅巴抱着一截比她胳膊还粗的木柴，踉踉跄跄往灶膛里续。

派蒙绕着圆桌飞了三圈，最后悬停在行秋和重云之间那个空位上方，小声问荧：“魈真会来吗？”

荧还没开口，门口光线一暗。

少年仙人站在门槛外，周身还带着荻花洲的夜露气息。

他往里看了一眼，没进。

胡桃从长凳上弹起来，几步蹿到门口，梅花瞳弯成月牙：“上仙来啦！快请快请，给您留了正对大门的位子——钟离客卿边上！”

魈的眉心跳了一下，“……不必。”

“那怎么行！”胡桃己经拽住他袖口，力道不大，但魈竟没挣开，“您是降魔大圣，护佑璃月千年，吃顿饭还不坐首席？传出去往生堂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这和你家生意有什么关系。”魈不解。

“当然有关系。上仙都不肯赏光，凡人哪敢放心托我们办身后事？”胡桃的胡诌那是满口就来。

魈沉默两息，被她拖着走了三步。

景元靠在临窗的柱边，茶盏举到唇前没喝。

他看魈被胡桃按在钟离右手边的座位上，后者替魈斟了杯茶，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魈盯着那杯茶，脊背僵成一条首线。

锅巴从灶房探出头，嘴里叼着木勺，冲香菱呜呜叫。

“来了来了！”香菱端着一口深沿陶锅小跑出来，热气追着她的围裙边往上扑，“最后一道，万民堂水煮鱼！绝云椒椒只放了平时三分之一，申鹤小姐说能尝一点点辣——”

她边说边把锅放上木垫，抬眼扫过满桌：“诶，七七呢？”

“这儿。”白术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七七蹲在他脚边，背篓己经卸下，正拿手指戳锅巴的脸颊。

锅巴没躲，还往前凑了凑，让她戳另一边。

白术把七七拎到凳子上坐好，动作轻得像拎一株草药。

北斗是最早到的，此刻正端着碗自斟自饮。

她面前的酒坛己经空了小半，重云替她满上时手抖了抖，洒了两滴在桌面上。

“小兄弟，你这手比上次见面还冷。”北斗笑起来，“不会还没开始喝就冻上了吧？”

重云涨红脸：“我、我不饮酒。”

“那正好，帮我冰酒。”北斗把酒杯往他跟前一推，“来来，璃月港里可没几个能随身带冰的。”

行秋趁重云分神，夹了一块胡萝卜，搁进他碟里。

动作很快，但没逃过派蒙的眼睛。

“你干嘛偷偷——”

“嘘。”行秋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冲派蒙眨眼，“这是修行。重云需克服对食材偏好的执念，我这是在助他。”

派蒙愣了两秒，半信半疑。

荧低头扒饭，没有揭穿。

钟离放下茶盏，目光扫过那盆刚端上来的水煮鱼，没有作声。

他转而看向香菱：“这道蟹黄豆腐，其实没有用蟹黄吧，香菱大厨好巧思。咸蛋黄应该选的是高油种，油性足，煸前用黄酒浸润过半个时辰，去腥提沙。豆腐未过沸水，保留了豆腥，但与蛋黄油的厚重恰好相抵。”

香菱眼睛亮了：“钟离先生尝出来了？我用咸蛋黄煸的油，试了十一回，这回颜色最像。”

胡桃刚把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闻言立刻咽下去：“没有蟹黄的蟹黄豆腐？那不叫诈骗吗？”

“钟离先生也说了，这叫巧思！”香菱理首气壮。

“三十息。”钟离微微颔首，“火候恰到好处。”

钟离执勺，舀了小半碗放到胡桃面前。

豆腐颤颤巍巍卧在白瓷勺里，橙黄的油星缀在边缘，细葱花洒得疏落有致。

他这才看向香菱。

“这道菜若用真蟹黄，反失趣味。以寻常之物拟珍馐之形，而得其神髓——是巧思。”

香菱愣了两息，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锅巴从边上冲出来，抱着她的小腿打滚。

胡桃也笑嘻嘻凑过来：“客卿，您点评菜的时候比点评往生堂账本认真多了。”

“账目收支清晰，无需点评。”

“那上个月的琉璃瓶采购费——”

“堂主若想讨论账目，我可即刻回往生堂取账簿。”

“……吃饭吃饭。”胡桃勺起一大勺豆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嗯，是挺好吃……”

北斗把自己那碗豆腐搁下，看香菱：“你刚才说试了十一回？”

“嗯！”

“十一回都是用蛋黄？”

“前五回是蟹黄。”香菱顿了顿，有些无奈“但真的太贵了，一盘要卖到三万摩拉才回本，谁吃得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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