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楼] 第 50 章 筹谋

夜己深。

神策府书房的书案上，公文堆了三摞。

左边是己批的，中间是待批的，右边是刚送来的。

景元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睁开眼，伸手揉了揉眉心。

“来人。”

门外应声进来一名云骑军。

“将军？”

“把罗浮的城防图拿来。还有近七个月的巡查记录。”

“是。”

云骑军退下。

景元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神策府的庭院。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那棵老银杏树还在，枝桠伸向夜空，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他想起游戏里的罗浮——那些匆匆掠过的画面，那些一闪而过的名字。

丹鼎司。龙师。药王秘传。

星核猎手。卡芙卡。刃。

星穹列车。三月七。丹恒。

还有那个灰发的少女，星。

他把护符给了她。

他想起她说“那我等你”时的样子。

“将军。”

云骑军回来了，捧着厚厚一叠卷宗。

景元转过身。

“放下吧。”

他走回书案前，展开城防图。

罗浮的轮廓在烛光下徐徐铺开——长乐天、星槎海、丹鼎司、工造司、太卜司......每一处他都走过无数遍，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但这一次，他看的角度不一样。

他的目光从长乐天移到星槎海，从星槎海移到丹鼎司，最后落在丹鼎司深的点上。

他拿起笔，在丹鼎司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又拿起另一支笔，在龙师的府邸画了一个圈。

两个圈，隔得不远。

他盯着那两个圈，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笔，开口：

“叫青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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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镞来得很快。

命令刚传下去不久，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笃。笃。笃。

当青镞推门进来时，她的手里端着一盏新茶走进来。

她把茶放在书案一角，目光扫过那张摊开的地图，又扫过景元手边那叠还未批阅的公文。

“将军，己经子时了。”

“嗯。”

景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热的，显然刚沏不久。

她站在书案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将军，您找我什么事？您刚回来，要不要先休息一晚？这些公文——”

景元放下茶盏，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沉静的锐利。

“坐。”

青镞愣了一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景元把城防图推到她面前。

“丹鼎司，”他说，“最近有什么异常？”

青镞低头看着图上那个圈，眉头微微皱起。

“异常......药王秘传的事您知道。但那都是暗地里的，明面上——丹鼎司最近的人事调动有点频繁。”

“频繁？”

“是。三个月内，有七个医士申请调离。理由是‘身体不适’‘家中有事’之类的。但——”

她顿了顿。

“但其中三个，调离后就没再露过面。”

景元的眼睛微微眯起。

“查过吗？”

“查过。地衡司的人去问过，说是‘回其他仙舟养病’了。”青镞抬头看他，“将军怀疑有问题？”

景元没有回答。

他又拿起另一支笔，在龙师的府邸上点了一点。

“这里呢？”

青镞看着那个点，沉默了一息。

“龙师那边......最近出入的人有点杂。”

“多杂？”

“有商人。有医士。有几个——看起来不像罗浮本地的人。”青镞的声音压低了，“将军，您是怀疑——”

景元抬起手，打断她。

“我不怀疑什么。”他说，“我只是想多看几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金色的眼睛映得幽深。

“青镞。”

“在。”

“调一批人。要信得过的，机灵的。”他说，“不用多，二十个就够了。分成两队。一队盯着丹鼎司。一队盯着龙师。”

青镞站起身。

“是。不过——以什么名义？”

景元转过身。

“巡查。”他说，“就说——将军回来了，要加强城内巡查。”

青镞看着他。

“就这样？”

景元轻轻笑了一声。

“就这样。”他说，“不用做别的。只是盯着。看谁进去，看谁出来，看谁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记下来，每天报给我。”

青镞点点头。

“明白了。”

她转身要走。

“等等。”

青镞停下。

景元又开口询问，“地衡司的徐延现在在哪儿？”

青镞愣了一下。

“徐延？应该......在地衡司署衙。将军要传他？”

“传。”景元说，“还有工造司的公输师傅。请他们现在过来。”

景元又在书案前，拿起一张纸，递给她。

上面写了几个名字。

“这几个人，”景元盯着青镞的目光带着慎重，“着重看看。”

青镞低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名字她不陌生——都是丹鼎司的中层医士，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那种。

“是。”

青镞的眉头微微蹙起，但没有多问。

她躬身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门。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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