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5楼] 第780章 前夕
楼主:似事而非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6428 字 · 阅读约 16 分钟 · 主题:《已相思,怕相思》午后的阳光洒在榻上那个被裹成蚕蛹、还在嘿嘿笑的人脸上,她笑得眉眼弯弯。半晌,獙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消停会儿。”
朝瑶努力动了动脖子,看向獙君,声音还带着气虚的哑,却字字清晰:“阿獙叔,您顺道帮我个忙。我重伤这事儿,可千万别告诉我爹娘。”
“今早一醒,我就让九凤派人跟老头说了,就说我一切安好,让他千万别传到爹娘那儿……您也千万,千万不能说。”
獙君温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意识反问:“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朝瑶“唔”了一声,目光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微微上飘,扫过床帐顶上的繁复绣纹,声音变成了嘀咕,嘀咕声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满屋子的人都听个一清二楚:
“我爹那火爆脾气……好不容易才把散了架的魂儿一点点找回来凝聚成形,万一听说我成了这德行,一个激动,再把自个儿给气爆了怎么办?辛辛苦苦凝聚的,炸了多可惜……我娘就更别提了,她本来就爱操心,从生我开始就操心,操心几百年了。女子操心多了会变丑的,我才不要我娘因为我变丑。再说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极其无辜又诚恳地继续道:“我都快五百岁的人了,还三天两头让爹娘担惊受怕,忒不孝顺。而且……”她状似费力地瞥了一眼自己被白布缠得严严实实的手臂,“呃,我这模样,实在不好看。爹娘要是瞧见了,一个气得原地爆炸,一个哭得天昏地暗,还得加上四只眼睛瞪着我这……场面得乱成什么样。”
獙君叹了口气,越是插科打诨说东道西,越是心里有事藏得深。他正待开口,想将话转回王母的叮嘱,或是关于明日天地祭的安排——朝瑶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根本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她那亮晶晶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从屋内的房梁转到地面,再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里碎碎念像是开闸放水般涌出来:
“唉,说起这个,我就琢磨啊……”她语气有对未来的憧憬,“等我……等我这身板儿养好了,也该为日后打算打算了。老父亲.......”
她目光转向一旁的皓翎王,神情是我为你考虑周详的欣慰:“您这位置迟早得传给阿念,到时候您退了位,也别老闷在宫里,可以去烛幽住一阵子嘛!那边风景不错,跟这边是两样风光,正好修身养性。我给您选块地儿,建个舒舒服服的别苑,您想干啥干啥,多自在!”
皓翎王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她都已经开始规划他的退位生活了,而且听这意思,连退位后的流放……不,修养之地都选好了。
他张了张嘴,又灌了一口。
朝瑶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的太尊,带着十二分的诚恳:“老祖宗,您身子骨硬朗,肯定耐熬。再为江山社稷劳心劳力个几十年不在话下。不过嘛……”
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要是哪天真觉得乏了,您也别闲着。到时候帮我们……不对,是帮玱玹他们带带孩子呀!曾孙嘛,越多越好,热热闹闹的,省得您晚年寂寞。您看,这活儿有前途吧?”
太尊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竟破天荒地没立刻反驳,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见两位至尊长辈都被自己堵得一时语塞,朝瑶颇为满意,视线又溜溜地转到刚收回目光不久的小夭和涂山璟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我说真的,小夭,你和玱玹的孩子也不要求个个都像我这么聪明绝顶惊才绝艳了,能打漂亮才是最重要的。我要是占山为王……咳咳,我要是游历四方的时候,领着这么一串小萝卜头,威风不威风?走到哪儿,只要放出话这是我外甥/外甥女,谁敢不给面子?这可比什么令牌印信都管用!”
小夭看到妹妹那亮得惊人的、写满我是为你考虑的眼神,狠狠剜了她一眼:“伤成这样还胡吣!小心我真不管你了!”
涂山璟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俊雅的脸上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他看了眼身边的小夭,又看看榻上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姨子,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然而朝瑶的思绪已经跳跃到了下一个地方,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对未来的退休生活中,意念里掰着那被裹成胡萝卜的手指算计着:“还有啊,我还得想一个冠冕堂皇的名义辞去这劳什子大亚和巫君了,还得在此之前,先去皓翎和西炎的国库里好好溜达几圈。我总觉得这些年东奔西跑,攒下的家底儿还不够厚实,万一以后退休了,养老钱不够花怎么办?得提前借阅点宝贝,以备不时之需……”
“等我把大亚和巫君的担子全卸了,我得就找一处临着大江的小院子住下,院外便是万里长江,白帆远远悬在水天相接的地方。我日日倚着窗边看江上来往的船,风拂过院外青野,吹得满院树头的云似的花团晃来晃去。玩得累了便往回走,推门进暖屋,温好的绿酒早就斟满,小菜碟摆得齐整,咱们几个浪迹大荒的倦客围坐着,喝到眼皮发沉也不肯散。
“酒喝到月上树梢,也懒得收拾杯盘碗盏,就靠在窗边听外头的梧桐叶簌簌响,夜里凉丝丝的疏雨一滴一滴敲在青瓦屋檐上,门栓轻轻落下来把风雨都挡在门外。”
“屋里烛火跳着暖光,我攥着蒲扇跟烛火唠闲嗑,说当年我还抢过太尊手里的半块点心,编排点玱玹当年醉酒摔下马车的糗事。”
“新的一年踩着旧岁的尾巴,天上的明月照着人间新旧交替的烟火,我伸手拍九凤的胳膊让他看月亮,说这轮明月岁岁都照着咱们,还得交代宝邶别跟从前似的动不动没影。困了就裹着厚被子蜷在软榻上睡,外头江风呼呼地刮,江上飘着淡淡的轻烟,还得让宝邶给我弹个曲。我睡得踏实,半分夜寒都觉不到。等次日天快亮的时候醒过来,窗纸上映着轻轻摇晃的晨光,我眯着眼看光影在地上跳,伸个懒腰喊人添新茶——这日子,可比当什么劳什子巫君舒服一万倍!
她越说越起劲,好像自己此刻已经站在了那处小院的门槛边,连风里的酒香气都闻得到。
满屋子的人听得笑意漫上眉梢,谁也没忍心打断她。太尊板着的脸早绷不住,嘴角翘得老高,皓翎王端茶的手晃了晃,茶沫溅出来半滴都没察觉。
獙君索性双手拢在袖中,摆出一副且听你扯的姿态。小夭和涂山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宠溺
防风邶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小酒壶,靠在门框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姿态悠闲得像在茶楼听书。九凤靠在门边,眼底的冰霜全化得一干二净,望着她神采飞扬的脸,连自己都没发现嘴角噙着的笑意有多软。
这一屋子跺跺脚就能让大荒震三震的人物,此刻都成了听众,放任或略带享受地听着榻上那个重伤员规划着她说的退休生活。
因为他们都听得出来,这看似不着边际的碎嘴胡言里,满满的都是她对这个屋子里每一个人的牵挂,是她用自己独有的、插科打诨的方式,在抚平大家心中因她重伤和明日未知而生的焦虑与不安。
她珍视这段血脉亲情,珍视每一个她在乎的人,所以才不想让远在烛幽的父母担忧。她贪恋这份温暖,所以才把每个人的未来都编排进她那漏洞百出却又充满烟火气的未来里。
至于明日……明日天地祭会如何,她重伤之躯又将面临什么,那些深藏的决绝与不舍,此刻都被朝瑶巧妙地掩藏在了这些琐碎、唠叨、甚至有些可笑的未来之下。
满室阳光安静流淌,只有那个清亮又略带沙哑的声音,还在兴致勃勃地描摹着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实现的、热闹非凡的养老,就如那才是世间顶顶要紧的正经事。
夜深了,窗外的风也歇了,朝瑶呼吸绵长而平稳。守在榻边的防风邶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阖,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九凤倚在门框处,双臂环胸,目光低垂,姿态看似放松,实则神识始终笼罩着整间屋子。
没有人察觉到,在那具被白布包裹的躯壳深处,神识之海悄然铺开。
识海是一片无垠的虚空,这里没有白布,没有伤口,没有那具被弑神箭洞穿后狼狈不堪的肉身。
朝瑶立于这片虚空之中,长发如瀑,衣袂飘飘,面容红润,神采奕奕,与榻上那个动弹不得的之人判若两人。
一道流光闪过,萤夏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萤夏的神识在虚空中凝成的那一刻,她的心绪是乱的。她此时本该是得意的,那一箭灌足了她十成的灵力,箭矢破空而去时,她已经在心中勾勒出相柳中箭倒下的画面。
那个冷若冰霜的白衣男人,那个让朝瑶牵肠挂肚、甚至不惜丢下她也要厮守的男人,终于要死了。而玱玹,那个野心勃勃、试图将所有人都纳入掌中的帝王,也会在同一箭下重伤。一箭双雕,干净利落。
可她看见了什么?箭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硬生生拽离了原本的轨迹,直直没入朝瑶的胸口。
那一瞬间,萤夏的血都凉了。她站在远处的阴影里,眼睁睁看着朝瑶的身体被那支箭贯穿,看着鲜血从那具纤细的身躯中涌出,看着朝瑶的眼睛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有深沉得令人心慌的东西。
她逃了。
不,不是逃。是她的任务完成了,她必须撤离。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她知道,她是怕了。
此刻,她站在朝瑶的识海之中,看着面前这个完好无损的、神采奕奕的朝瑶,心中翻涌着的情绪复杂得连她自己都理不清。
愤怒来得汹涌而猛烈,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没。她怎么能不愤怒?她和朝瑶一体双面,共用同一魂,共享部分记忆与感知。
她以为自己了解朝瑶的一切,以为她们之间没有秘密。可朝瑶的身体里藏着一个妖魔,一个连她都无法感知到的存在,而她竟然一无所知!
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紧随其后的,是不甘。
她不甘心。她精心策划了那一箭,她等了那么久,等到了一个可以同时除掉相柳和玱玹的机会。
等那一箭射出,朝瑶就算再生气也无法挽回,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为了完成任务,是相柳活该倒霉,自己撞上来的。
那时候就只剩下九凤了,岁月漫长,一个男人而已。
可朝瑶用那一箭,把她的所有算计都碾碎了。不是玱玹中了箭,不是相柳躲开了箭,而是朝瑶自己接下了那支箭。
用她的身体,用她的胸口,用她那条命。
萤夏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箭为什么会转向?朝瑶是怎么做到的?她明明与相柳相隔有段距离,没有做任何举动。
除非.......除非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箭,除非她早就做好了替别人挡箭的准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萤夏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嫉妒来得无声无息,但比愤怒和不甘更加蚀骨。
朝瑶愿意为相柳挡箭,愿意为玱玹挡箭,可她有没有想过,那一箭若是射中了她萤夏呢?朝瑶会不会也这样奋不顾身地替她挡下?
不会的。朝瑶不会。在朝瑶心里,她萤夏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做脏活的影子,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前世残魂。
朝瑶在乎的是九凤,是相柳,是那些她愿意豁出命去保护的人,而不是她这个一体双面的另一半。
恐惧藏在她所有情绪的底层,被她用愤怒和不甘死死压住,却始终存在。
她怕。她怕朝瑶真的会死。
萤夏再也按捺不住,那张与朝瑶神似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愤怒,她一步跨到朝瑶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那妖魔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何时藏在你身上的?为何我从来没有发现过!”
她的质问如连珠炮般砸出,眼中满是惊疑与不安。萤夏看着面前神色淡然的朝瑶,看着她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她所有的愤怒、不甘、嫉妒、恐惧,在朝瑶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因为朝瑶从来不需要她的关心。
朝瑶有九凤,有相柳,有那些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人。而她萤夏,不过是一个连箭为什么会转向都不知道的、自以为是的影子。
她死死盯着朝瑶,等着一个答案,朝瑶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淡然如水,没有回答。
妖帝此刻就寄居在她胸口的女娲石中,以她如今的修为,虽能隔绝妖帝对外界的感知,却无法保证绝对安全。任何关于真相的言语,都可能被那道蛰伏的神识捕捉。
她避开了萤夏的目光,转而问道:“血髓珠,炼制得如何了?”萤夏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个。她盯着朝瑶看了片刻,见对方丝毫没有回答自己问题的意思,只得咬了咬牙,手掌一翻。
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琉璃珠浮现在她掌心。珠子通体殷红,内部有无数细如尘埃的光点在缓缓游动,仿佛一个微缩的星河。
那些光点,是万千魂魄被淬炼后残余的本源之力。人族的怨念、妖族的戾气、神族的执念,三族魂体与血肉被碾碎、熔炼、提纯,最终凝成这枚珠子内部流转不休的血色星河。
珠子表面流转着暗沉的血色纹路,像是一道道被封印的裂缝,隐约能听见极细微的哀鸣。
“还差一点点。”萤夏的声音里透着不甘,“你说过不许动无辜之人,我这些年搜罗的,都是作奸犯科、寻衅滋事、为非作歹之辈。三教九流,山匪水寇,但凡手上沾了无辜者血的,我都收了。可即便如此,魂力还是差了一线,不足以让珠子彻底成型。”
朝瑶闻言,嘴角缓缓勾起笑意。笑意极淡,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明日天地祭,那些被逮住的巫祝,便是最后一批。”
萤夏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那些巫祝,是散播流言的主谋。他们以神权自居,妄图通过弑君来颠覆朝局,希望神权凌驾于王权的时代永存。
这些人,论罪当诛,论魂可炼。用他们的血肉与魂魄来填补血髓珠的最后一丝缺口,既是物尽其用,也是斩草除根。
这一举,既灭了心存歹念的巫祝力量,又为神权归拢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萤夏看着朝瑶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中忽然生出寒意。她这位前世今生,平日里嬉皮笑脸、贪玩好色,可一旦动起真格来,那份算计人心的狠辣,连她都感到心悸。
就在此时,朝瑶身侧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一道人形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男子的轮廓,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独有的威严。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像是承受不住他的存在。然而他的目光落在朝瑶身上时,眼神有长辈般的温和,甚至还有几分纵容。
萤夏的脸色瞬间变了,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极度恐惧之下神识凝聚的身体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死死盯着那道突然出现的人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妖帝没有看萤夏,目光自出现起便落在朝瑶手中的血髓珠上,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几分愉悦,几分满意,还有几分深藏的警惕。
“你终于想通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极遥远的年代传来。
朝瑶没有理会他的话。她将手中的血髓珠举到眼前,目光平静地看向妖帝,语气不咸不淡:“这珠子里的魂魄之力,足以弥补你目前只有两魂的残缺。待它彻底炼成,你我联手,便足以撕裂这片天地的屏障,回到当年的那个节点。”
妖帝盯着她手中的血髓珠,目光在那流转的血色纹路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审视般地看着朝瑶,似乎在判断她这番话的真假。
片刻后,他缓缓伸出手,朝那枚血髓珠探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珠子的前一瞬,朝瑶手腕一转,那枚血髓珠便如游鱼般滑出他的指端,稳稳落回了萤夏手中。
妖帝的手僵在半空。他的目光微微一沉,却没有发作,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朝瑶,等着她的下文。
朝瑶转向萤夏,神色郑重,语气不容置疑:“明日,你以灵曜的身份,参加天地祭。” 她褪下自己手腕上的白玉镯,戴在萤夏手腕上,“此物蕴含太阴之力,可助你随心所欲幻化模样。”
萤夏握着那枚失而复得的血髓珠,目光死死盯着那道令她本能感到恐惧的人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警惕与不安:“你到底要做什么?”
朝瑶的目光越过她,望向虚空深处,就像在看着某个极遥远的地方。
“我要回到过去,改写我们的命运。”
萤夏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改写命运?回到过去?这已经不是她所能理解的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有着面容神似的女子,忽然觉得她变得无比陌生。
“那……”萤夏的声音有些发涩,“这个世界的九凤和相柳呢?他们怎么办?”
朝瑶的目光微微一滞。只是一瞬间的停顿,快得几乎无法察觉。
随即,她的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淡然,语气是漫不经心的冷漠:“三千世界,这不过是一个小世界罢了。我怎么会真的沉溺于情爱之中?”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人与她无关,仿佛那些曾经的笑语与温存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萤夏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朝瑶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萤夏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必担心。我改写了命运,便是改写了你的命运。你我本是一体,我好了,你自然也会好。”
萤夏握着血髓珠,看了看面前这个神色淡然、一切尽在掌握的女子。又警惕地看了看那道人形,对方默默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识海之中,虚空寂静。
妖帝的身影缓缓消散,重新隐入女娲石中。在他消失的前一刻,他的目光最后扫过朝瑶的脸,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审视,还有一丝看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小辈,终究会栽在自己手里的玩味。
[楼主补充] 以上为《已相思,怕相思》第 875 章 第780章 前夕 全文。博阅08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