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楼] 第128章 遇到问题，先把你推开

第二天，周二。林念禾给陆止安发消息，他回得依然很短。

林念禾：今天膝盖怎么样？

陆止安：不疼。

林念禾：屈伸多少度？

陆止安：九十五。

林念禾：工作忙吗？

陆止安：忙。

林念禾：晚上我去看你？

陆止安：不用，加班。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苏晚从旁边走过来，看着她的表情。

“念禾，你还好吗？”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

“苏晚，我真的没事。”她的声音有些急。苏晚愣了一下，没有再问，走了。

下午，图书馆。林念禾坐在固定位置，面前摊着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顾言之坐在对面，看着她。

“他还是不回消息？”

“回，但很短。”

“说什么了？”

“说忙，说不用我去看他。”

顾言之沉默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不是在忙，是在躲你？”

她抬起头。“为什么躲我？”

“因为秦舒的话。他可能觉得自己给不了你未来，不如早点放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三年前他受伤，推开你。现在他又受伤，又推开你。这是他的习惯——遇到问题，先把你推开，自己扛。”

林念禾低下头，手指在书页上攥紧了。“那我怎么办？”

“你去找他。当面问清楚。”他看着她，“他不是能藏住事的人。你面对面问他，他就会说。”

她沉默了很久。“今天下午我没课。”

“那就去。”

她合上书，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谢谢你，顾言之。”

“不客气。去吧。”

她走出图书馆，阳光很刺眼。她眯着眼睛，快步走向校门口。坐公交车，一个小时，到了军分区。她走到三楼，309的门关着。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又敲了三下。

“谁？”里面传来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

沉默了一会儿。门开了。陆止安站在门口，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左腿没有敷冰袋。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乌青，嘴唇有些干，头发有点乱。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她问。

“回了。”

“回得很短。‘不疼’‘忙’‘不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沉默了一下。“进来吧。”

她走进去。办公室还是那个样子，文件堆在桌上，水杯里泡着茶，窗台上的百合己经谢了，花瓣变成了褐色，一片一片地落在窗台上。她看着那些谢了的花，心里忽然很难过。她上周买的花，他没有换水，没有修剪，就让它谢了。不是因为他懒，是因为他没心情。

“秦舒的话，你是不是听进去了？”她转过身，看着他。

“哪句？”

“那句‘你们在一起，谁适应谁’。”

他沉默了很久。“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是什么意思？”

“她是为我好。”

“我知道她是为你好。但我在问你，你是不是听进去了？”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陆止安，你是不是又想推开我？”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没有哭。“三年前你推开我，我等你三年。现在你又想推开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真的不合适？”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膝盖。“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回特种部队。不知道半年后、一年后、两年后我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你能不能等我那么久。”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秦舒说得对。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不一样。你可以找一个正常人，陪你上课、吃饭、逛街、看电影。你不用等我、不用照顾我的膝盖、不用看我每天敷冰袋、不用听我说‘不疼’‘没事’‘还行’。”

林念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说完了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说完了，该我了。”她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正常。第二，我愿意等你。多久都等。第三，我喜欢陪你吃饭、陪你做康复训练、陪你看你敷冰袋。第西，你说的那些‘不疼’‘没事’‘还行’，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你不用装。第五——”

她深吸了一口气。

“第五，你不要替我做决定。三年前你替我做了一次，我原谅你了。你再替我做一次，我不会原谅你。”

他的眼眶红了。“念念——”

“你闭嘴。我还没说完。”她看着他，“秦舒问你，‘你能等她多久’。你怎么回答的？”

他沉默了一下。“我说，我等她。”

“那现在呢？你还等吗？”

“等。”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我以为推开你是为你好。你说得对，我不该替你做决定。”

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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