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7楼] 第1501章 可今时不同往日

但家族未来、子孙前程，早已安然跳出这将倾的烂局。

从前人人畏慕容煜如虎，怕一言不慎便满门抄斩、宗族覆灭。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丢六州、溃大军、失民心、败天下，早已没了当年一手遮天的绝对威势。

你欲屠戮臣身，我们冷眼受之；

你欲死守烂局，我们静待改朝。

慕容煜喘着粗气，又是一阵胸口腥甜，翻涌不止。

他望着底下噤若寒蝉、人人惶恐却眼底藏怨的百官，却偏要以暴戾手段，死死攥住这即将崩塌的皇权。

慕容煜目光阴冷，陡然开口，声音刺破大殿沉寂。

“余尚书！”

余尚书心头猛地一沉，强压心底翻涌的慌乱，没想到他竟要拿余家开刀，稳步出列，躬身行礼：“微臣在。”

殿内所有官员的视线，悄然汇聚在他身上，不少人暗自屏息。

慕容煜微微前倾身躯，沙哑的嗓音裹挟着刺骨的疑心，缓缓响起：

“本王听闻，余家嫡长子余知砚，与叛贼秦景戈往来密切。

叛贼慕容靖、慕容熙平定草原之后，草原驻地营建、修筑诸事，竟交由令郎负责，此事当真？”

一语落地，大殿之内暗流涌动。

众人心知肚明，草原如今掌控在慕容靖与慕容熙手中，能够主持草原土木营建，等同深度跻身对方阵营，绝非寻常往来。

余尚书脊背微微绷紧，面上竭力维持镇定，从容回话：

“殿下，此事确有耳闻，但内情并非传言那般。

犬子出身工部，精通营造土木，早前一心前往余州，本想谋求机遇，盼能得到白莯媱重用，若是能得到乐居山秘密，也不枉此行；

谁料那女子眼界极高，犬子远赴余州，竟连她一面都没能见到。

此事于犬子而言，实为奇耻大辱，足以见得白莯媱根本未将余家放在眼中，何来私相勾结一说？”

慕容煜眸光沉沉，并不轻易采信这番说辞，一声冷嗤自传出：

“话虽如此，可为何最后，他反倒接下草原营建的差事，留在慕容靖、慕容熙麾下？若心中真有怨怼，大可直接返回京城，何必逗留敌营？”

余尚书不慌不忙继续作答，声音清亮，响彻大殿：

“殿下明鉴，犬子之所以逗留彼处，殿下莫非忘了缘由？

当初正是殿下吩咐，命犬子潜伏在外，伺机盗取乐居山火器配方，若是一无所获，不必仓促回京。

犬子如今滞留草原，乃是遵殿下昔日指令行事！”

话音落下，金銮殿瞬间一片死寂。

满朝文武齐齐侧目，目光尽数落在余尚书身上。

众人心中震动，暗自惊叹。

此刻的慕容煜暴戾易怒，人人唯恐引火烧身，余尚书竟敢当众搬出慕容煜密令，直接把旧事摊开在百官面前，这般胆量，实在太过惊人。

不少人暗自思忖，他就不怕触怒慕容煜，当场落下抄九族？

慕容煜脸色骤然一沉。

此事乃是二人私下密议，不曾对外透露半分。

余尚书此刻情急之下当众点破，等于将他暗中图谋窃取火器机密的谋划摆在众臣眼前。

他喉间腥甜隐隐翻涌，强压下怒火，眼神阴鸷死死盯住阶下之人。

他万万没有料到，余尚书会当众抛出这番话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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