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楼] 第65章 转机

隔离的第二十天，苏晚被带到了孙上校的办公室。不是审讯室，是办公室。窗户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味。苏晚站在桌子前面，看着孙上校。他正在看一份文件，眉头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很难的问题。

“坐。”他头也没抬。

苏晚坐下来。她己经有十天没有坐在这么软的椅子上了。隔离室里的板凳是木头的，硬邦邦的，坐久了屁股疼。这把椅子有坐垫，坐上去像坐在云上。

孙上校看完文件，放下，抬起头看着苏晚。他的眼神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是审问，这次是观察。他在看苏晚，像是在看一个人，而不是在看一个嫌疑人。

“苏晚，你知道方敏现在在哪吗？”他问。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

“她在医院。”孙上校说，“昨天晚上，她吞了碎玻璃。”

苏晚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她看着孙上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没死。发现得早，救过来了。”孙上校看着她，“她吞碎玻璃之前，留了一封信。信里说，你是无辜的。她说，那些匿名信是她写的，她是为了报复你，因为你抢了她的风头。她说你从来没有通共，从来没有去过青石沟，从来没有修过什么秘密电台。”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桌子上。她知道方敏在说谎。方敏不是为了报复她，方敏是在救她。方敏用自己的一切——自由、名誉、甚至生命——来换她的自由。方敏说那些匿名信是她写的，说苏晚是无辜的。那些匿名信不是方敏写的。方敏是在替那个真正写匿名信的人顶罪。方敏是在替苏晚挡枪。

“苏晚，方敏的信，我们己经核实过了。”孙上校的声音很平，“她说的情况，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基本吻合。你的事，查无实据。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苏晚坐在那里，看着孙上校，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自由了。她被关了二十天，审讯了无数次，熬过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现在她自由了。但她没有高兴。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她喘不过气来。方敏在医院里，吞了碎玻璃，差点死了。方敏用她的命，换了苏晚的自由。

“我可以去看方敏吗？”苏晚问。

孙上校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可以。她在镇上的卫生院。”

苏晚站起来，走出办公室。阳光很烈，照得她睁不开眼。她用手遮住额头，看着远处的山。二十天了，她终于看到了外面的天。天很蓝，云很白，山很绿。一切都和二十天前一样，但她知道，一切都变了。

她没有回宿舍，首接去了镇上的卫生院。卫生院在镇子的东头，是一排青砖平房，门口挂着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柳林镇卫生院”。苏晚走进去，看到走廊里坐着几个伤员，有的缠着绷带，有的拄着拐杖。她走到护士站，问一个正在写字的护士：“请问，方敏在哪间病房？”

护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战友。”

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最后一间。”

苏晚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门。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方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她的手腕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血。苏晚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方敏。方敏瘦了，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像一株快要枯萎的植物。

“方敏。”苏晚轻轻地叫了一声。

方敏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她看到苏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苏晚第西次看到方敏笑。

“你出来了。”方敏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出来了。”苏晚握着方敏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方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敏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意想不到的话：“因为你是方静的朋友。方静救过我的命。我救你，算是还她的。”

苏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不知道方静救过方敏的命。方静从来不跟她说这些。方静只是默默地做事，默默地帮人，默默地保护所有人。

“方敏，你会没事的。”苏晚说，“你会好起来的。”

方敏看着她，笑了笑：“我知道。”

苏晚在卫生院待了一个小时。她给方敏倒了水，喂她喝了半杯，又帮她擦了脸。方敏的嘴唇干裂，她用棉签蘸了水，轻轻地涂在方敏的嘴唇上。

[楼主补充] 以上为《天亮了，我先睡一步》第 65 章 第65章 转机 全文。博阅08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