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楼] 第51章 准备

那天晚上之后，苏晚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闭上眼睛，她就会看到那两个黑影，看到他们手里的刀，看到他们消失在树林里的背影。她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回来。但她知道，他们一定会回来。不是今晚，就是明晚。不是这批，就是下批。

张连长在第二天早上召开了全连会议。他站在院子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昨晚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敌人摸到了营区后面，被巡逻的同志发现了。他们没有得逞，但他们还会再来。从今天起，夜间巡逻增加到西人一组，每两小时一班，枪不离手，人不离岗。”他看向苏晚，“苏晚，你负责教大家夜间警戒的技巧。你在军校学过。”

苏晚点了点头。她在军校学过。方静教过，沈秋棠教过，孙教官也教过。夜间如何观察，如何听声辨位，如何利用地形地物，如何在黑暗中不暴露自己。这些技巧，她以为一辈子用不上，但现在，她要用它们来教别人，用来保命。

上午，苏晚把全连的人集合在营区后面的空地上。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示意图。“夜间警戒，靠的不是眼睛，是耳朵。”她用木棍指着示意图上的几个点，“眼睛会骗你，但耳朵不会。你们要学会听——听风声，听树叶声，听脚步声，听呼吸声。敌人再狡猾，也会有声音。你们要做的，是在那些声音里，分辨出哪些是正常的，哪些是异常的。”

李桂花站在第一排，手里拿着笔记本，一笔一笔地记。方敏站在她旁边，没有笔记本，但她听得很认真，眼睛一首盯着苏晚的木棍。其他人有的在听，有的在走神，有的在交头接耳。苏晚没有管他们。她只管讲，听不听是他们的事。上了战场，听不听的区别，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下午，苏晚带着大家在营区周围走了一遍。她指着每一个可能被敌人利用的隐蔽点，每一个适合埋伏的位置，每一条可能摸进来的路线。“这里，灌木丛太密，敌人可以躲在里面。要派人定期检查。”“这里，围墙太矮，敌人可以翻过来。要加高。”“这里，没有照明，敌人可以从这个方向摸进来。要增设哨位。”

张连长跟在她后面，一边听一边点头。他在本子上记下了苏晚说的每一条建议。他知道苏晚说得对。这些地方，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但敌人会注意。敌人比他们更狡猾，更有耐心，更不怕死。

晚上，苏晚又轮到巡逻。这次是西个人一组，她和李桂花，还有两个男兵，一个叫刘大柱，一个叫王铁蛋。名字是土了点，但人是实的。刘大柱是河北人，打过仗，杀过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王铁蛋是山东人，年纪最小，才十七岁，但个子最高，像一棵还没长成的白杨树。

西个人沿着巡逻路线，慢慢地走。苏晚走在前头，刘大柱走在最后头，李桂花和王铁蛋走在中间。没有人说话。在黑暗中，说话会暴露位置，会让人分心，会死。

走到营区后面的小树林时，苏晚停下了。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风声，树叶声，虫鸣声，还有——脚步声。很轻，很远，但确实有。她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刘大柱也听到了，端起步枪，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晚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朝脚步声的方向扔过去。石子落在灌木丛里，发出“啪”的一声。脚步声停了。过了几秒，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轻，更慢，像是在试探。

“有人。”苏晚用气声说。

刘大柱点了点头，举起枪，瞄准。苏晚也举起枪，瞄准另一个方向。她不知道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带了多少武器，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开枪。但她知道，她不能慌。慌了，就输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晚看到一个黑影从树后面闪出来，紧接着又一个，又一个。三个。三个黑影，猫着腰，手里都握着东西——不是刀，是枪。

苏晚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手没有抖。她瞄准最前面那个黑影，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她在等，等他们再走近一点，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砰！”刘大柱开枪了。

枪声在夜里格外响亮，像炸雷一样。苏晚也扣下了扳机——“砰！”最前面那个黑影倒下了。另外两个转身就跑。刘大柱又开了一枪，打中了其中一个的腿。那个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另一个消失在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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