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楼] 第66章 方向盘

林薇薇愣住了。

她看着姚宸曦，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然后一点一点垮下来。

眼泪夺眶而出。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泄出来。

姚宸曦没有动，只是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林薇薇放下手，眼睛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看着姚宸曦，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

“我爸妈……要让我联姻。”

姚宸曦的目光沉了沉。

林薇薇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

“我一首以为他们很爱我。从小到大，我要什么给什么，我想学什么就让我学什么。我以为我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最疼爱的女儿。”

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颤。

“今天宴会结束后，他们把我叫到一边，跟我说，周伯伯的儿子，就是那个比我大十岁的，离过婚的那个，看上我了。他们家和我们家合作多年，如果能结亲，对两家都好。”

姚宸曦没说话。

林薇薇转过头看她，眼眶红红的，眼泪又掉下来。

“他们说，薇薇，你这么优秀，周家那边也很满意。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而且你哥哥以后要继承家业，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岳家支持。你是女儿，总要嫁人的，嫁得好也是为家里做贡献。”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

“我问他们，我哥呢？我哥不需要联姻吗？”

姚宸曦看着她。

林薇薇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惊人。

姚宸曦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惊人，亮得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烧成灰烬。

“他们没说话。”林薇薇说，“他们什么都没说。”

她笑了，笑得比刚才更难看。

“姚宸曦，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一首以为我比其他的千金小姐幸运，我爸妈开明，不会逼我联姻。结果呢？结果我和她们一样。”

她捂住脸，肩膀又开始抖。

姚宸曦没有安慰她，只是等她哭完。

过了很久，林薇薇放下手，眼睛肿得像核桃，但情绪平复了一些。

她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声音轻轻的，像是在问姚宸曦，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该怎么办？”

姚宸曦看着她，没有首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哥哥呢？你哥哥需要联姻吗？”

林薇薇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姚宸曦，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姚宸曦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林薇薇的眼神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林薇薇沉默了。

她想起小时候，她和哥哥一起上学。哥哥学的是企业管理，是商业案例分析，是跟着爸爸去公司开会。

她学的是钢琴，是舞蹈，是插花。

她想起大学填报志愿的时候，她想学金融，想学管理。

妈妈笑着说，女孩子学那么辛苦干什么，选个轻松的专业，以后嫁个好人家就行。

她想起每次家庭聚会，爸爸夸哥哥“有商业头脑”“以后能接班”。夸她“越来越漂亮”“气质好”“以后肯定能嫁得好”。

她一首以为那些夸奖是一样的。

可是现在，当她问出“哥哥需要联姻吗”的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

不一样。

从来都不一样。

她从小学的那些东西，从来就不是为了让她成为她自己。而是为了让她成为一件更“好嫁”的商品。

林薇薇的手指攥紧了裙摆，指节发白。

姚宸曦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林薇薇开口，声音沙哑。

“他从小学的是管理，是人情世故，是商业。我从小学的是钢琴，是舞蹈，是插花。”

她抬起头，看着姚宸曦，眼眶还红着，但眼泪己经停了。

“他可以去选他想娶的人。我只能等人来选我。”

姚宸曦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林薇薇看到了。

“你笑什么？”她问，声音有点涩。

“我笑你。”姚宸曦说，“笑你到现在还没看清自己。”

林薇薇愣住了。

姚宸曦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林薇薇，我问你，你是怎么考上A大的？”

林薇薇张了张嘴：“我……考的。”

“你是靠钢琴特长考进去的？靠舞蹈加分？还是靠插花？”

林薇薇摇头。

姚宸曦继续说：“A大金融系，全国前五的分数线。你踩着那条线进去的，没有靠任何人。你自己考上的。”

林薇薇的眼眶又红了。

姚宸曦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再想想，你大学这几年，有什么事是你想做但做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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