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楼] 第119章 慈善晚宴(五)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没留下它。”

陆霆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站在灯光下，手里托着那枚吊坠，问他要不要。他当时什么都没说。

但现在，他看着她把它捐出去，看着另一个男人把它拍下来——他忽然觉得，那枚吊坠应该留在这里。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没有。”他说。

姚宸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她没有收回目光。

“陆总，你知道吗，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陆霆琛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耳朵。然后他意识到——她说对了，他的耳根在发烫。

姚宸曦笑出了声，那笑声很低，只有他能听到。她的肩膀靠过来一点，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气。

“陆总。”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你有没有在想，那枚吊坠应该挂在你身上？”

陆霆琛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想说不是，但他的身体比嘴巴诚实——他的目光又飘向台上，那里己经换了下一件拍品。

姚宸曦看到了。她的唇角微微扬起，往后退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拉开距离。

“那枚吊坠，挂在这里。”她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锁骨，“会很好看。”

她收回手，看了他一眼。“挂在你身上，也不错。”

陆霆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那枚吊坠的样子，红宝石，鸽子蛋大小，贴着他的锁骨——他的耳根烧起来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但姚宸曦己经看到了。

拍卖会继续。第六件，第七件，第八件。

姚宸曦又出手了两次。一件明代玉器，三百万。一件当代书法，一百二十万。

每一次举牌都干脆利落，像是不需要考虑。

陆霆琛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柔和，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问他“是不是后悔了”时的眼神——不是质问，是试探。她在看他怎么回答。

他回答了，但她显然不信。

“下面这件拍品，是本次晚宴的最后一件。”主持人声音提高了几度，“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瓶，由陆氏集团捐赠。起拍价，五百万。”

姚宸曦看了一眼陆霆琛。

他面无表情，目光落在台上，好像那件东西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她注意到，他坐得更首了。

“陆氏每年都会捐。”他说，声音很低。

“捐什么？”

“不一定。今年是这个。”

姚宸曦看着台上那只青花瓷瓶。

釉色温润，纹样精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忽然想起刚刚走廊里，她让他低头，他低头了。

他站在她面前，耳根红得发烫，眼睛里有不甘、有羞耻、有挣扎，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渴望。

“五百万。”有人举牌。五百五十万。六百万。六百五十万。

姚宸曦看着那只瓶子，忽然举起牌子。“一千万。”

全场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于欣瑜回头看了她一眼，周可可张着嘴，徐天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齐煜也转过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笑了，像是在说“有意思”。

陆霆琛没有看她。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一千万，还有没有加价的？”主持人环顾全场。没有人举牌。

“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一千万三次。成交！”

落槌声响起。姚宸曦放下牌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陆霆琛转过头，看着她。

“你不需要买这个。”他说。

姚宸曦看着他，眼里漾开笑意。“我知道。但这是你捐的。”

陆霆琛愣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亮，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得意，不是嘲弄，是某种更深的、更深的东西。他忽然觉得，这只瓶子，好像比放在家里的时候好看多了。

拍卖会结束后，齐煜端着酒杯走过来。

他比远处看更年轻，皮肤很白，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上挑。他站在姚宸曦面前，比她高出半个头，但那种高没有压迫感，像一棵刚长成的白杨。

“姚小姐。”他举了举杯，“那枚吊坠很漂亮。”

姚宸曦也举了举杯。“齐公子喜欢就好。”

齐煜笑了。“不是我喜欢，是我妈喜欢。她年轻的时候有一枚类似的，后来丢了。今天看到这枚，说什么也要让我拍下来。”

他顿了顿，看着她，“不过我觉得，这枚吊坠戴在姚小姐身上，应该比挂在任何人身上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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