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楼] 第114章 探班(二)

陆霆琛回过神。

沈郁站在他面前，旗袍外面披着一件外套，手里端着一杯没动的咖啡。

她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刚才演戏时的柔情，也没有对导演和同事的和气，只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冷淡。

片场的气氛微妙地凝了一瞬。

几个正在吃饭的工作人员停下筷子，面面相觑。那可是陆氏集团的陆霆琛，沈郁这是要干嘛？

“沈小姐。”陆霆琛点了点头。

沈郁没接话。她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开口。

“陆总今天怎么有空来探班？”

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旁边一个场务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跟旁边的人说：“沈郁姐这是……不怕死啊？”

另一个工作人员压低声音回：“怕什么？有姚总在。”

“可是那毕竟是陆氏……”

“陆氏怎么了？上次还不是被姚总搞得股价跌停？”那人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没听说？陆氏好几个项目都被卡了，供应链都断了。”

场务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陆霆琛沉默了一秒。“顺路。”

“顺路？”沈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扬起，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陆总真是热心肠。从市中心顺路到郊区，确实挺顺的。”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手里的筷子都停了一下。气氛冷得像冰窖。

陆霆琛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沈郁看着他，目光里的冷意慢慢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想起那些事——面试被卡、通告被撤、黑料满天飞。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又要回到从前那种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

但姚宸曦没有让她回去。

她说“交给我”，然后就真的把那些事扛了下来。

她让姚曜去查证据，让沈渡去对接资源，让公关去控评。她自己呢？她让她好好休息，好好看剧本，什么都不用管。

所以沈郁什么都不怕。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姚宸曦都会站在她这边。

就像那天晚上在巷子里，她一个人挡在她面前，对那些人说“没听到人家说不愿意吗”。

“陆总，你知道我们这些人走到今天有多难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他心上。

“林清被网暴三年，嗓子都坏了。我刚入行的时候，被人灌酒、被人堵在车里、被人威胁不听话就封杀。我们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帮我们的人，你说打压就打压，说撤资源就撤资源。”

她看着他。

“你有钱有势，看不起我们这种小角色，可以。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把别人的路堵死。”

片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场务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动。旁边的化妆师张着嘴，忘了合上。就连远处扛着器材的工作人员都停下脚步，往这边看。

陆霆琛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导演站在监视器旁边，端着茶杯，目光在陆霆琛和姚宸曦之间转了一圈。

他想起之前那些传言——陆氏股价暴跌、项目被卡、圣日耳曼的合作告吹。当时他以为有些巧合，现在看来，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又看了一眼姚宸曦。这姑娘，比表面看到的深得多。

副导演凑过来，压低声音：“陈导，这……”

导演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然后他转身，对身边的制片人说：“沈郁后面的戏，再多排几场。”

制片人愣了一下：“可是档期……”

“档期的事你去协调。”导演看着他，“这姑娘，值得。”

制片人看了姚宸曦一眼，又看了陆霆琛一眼，点了点头。

沈郁说完那番话，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旗袍的下摆在她身后轻轻晃动。

小周赶紧跟上去，路过姚宸曦身边时，小声说了句“姚总，沈郁姐她……”

姚宸曦摇摇头。“没事。”

她看了一眼陆霆琛，他站在原地，手里的茶己经凉了。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攥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姚宸曦没有走过去。她转身往沈郁的方向走。

路过导演身边时，导演叫住她。

“姚总。”

姚宸曦停下脚步。

导演看着她，笑了笑。“沈郁这丫头，脾气倔，但戏是真的好。”

姚宸曦点点头。“我知道。”

“有你在后面撑着，她更不怕了。”导演顿了顿，“这行里，能遇到这样的老板，是她的福气。”

姚宸曦看着他，也笑了。“陈导说笑了。是她自己争气，我就是个后勤。”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您说得对，她确实轴。所以以后她要是犯倔，您首接跟我说，我来收拾她。”

导演被逗笑了。“你这是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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