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楼] 第44章 贵妃的宫女
楼主:何难熬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74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娘娘,皇上又翻你牌子了》碧桃的供词像一把刀,切开了朱砂案表面那层薄薄的痂。
可刀还没落下,人就死了。
沈昭宁站在慎刑司的牢房里,看着碧桃歪在墙角的身影,脖子上的勒痕紫得发黑——跟她验过的那些“自缢”尸体一模一样。
“仵作来过了。”刘安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说是畏罪自缢。”
“畏罪?”沈昭宁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碧桃颈部的衣领,“她昨天供出贵妃的时候可没想死。一个想活的人,一夜之间就想死了?”
刘安没接话。
沈昭宁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她知道刘安懂,可懂有什么用?上面己经定了调子,碧桃就是畏罪自缢,案子到此为止。
“贵妃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问。
“孙大人今早进宫了。”刘安说,“在乾明宫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沈昭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永巷的路上,春芜一首拽着她的袖子,走得比平时快。等进了偏殿关上门,春芜才松了口气,脸还是白的。
“娘娘,您说贵妃会不会……”春芜咽了口唾沫,“会不会对您动手啊?”
“她不是一首在动吗?”沈昭宁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下毒、纵火、买通产婆——哪样她没干过?”
春芜的脸更白了:“那咱们怎么办啊?”
沈昭宁喝了口水,没回答。
怎么办?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碧桃死了,唯一的证人没了。贵妃又推了个替罪羊出来,干干净净地脱了身。皇帝那边呢——他信吗?肯定不信。可他动不了贵妃,至少现在动不了。
她想起皇帝昨晚说的话:“朕谁都不信。”
当时觉得心寒,现在想想,也许不是不信,是不能信。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信了谁,就等于把刀递到谁手里。
“春芜。”她放下茶杯。
“在呢。”
“去请周太医来,就说我身子不舒服。”
春芜愣了愣:“娘娘您哪儿不舒服?”
“哪儿都不舒服。”沈昭宁靠在椅背上,“但得让别人觉得我不舒服。”
春芜虽然不太明白,还是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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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安来得很快,背着他那个旧药箱,进门就先看她的脸色。
“娘娘?”他放下药箱,伸手搭上她的脉,“您气色还好啊,哪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沈昭宁把手抽回来,“碧桃死了。”
周承安的手顿了顿,慢慢收回袖子里。他没问碧桃是谁——太医院的消息一向灵通,何况是慎刑司出了人命。
“听说她是畏罪自缢。”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
沈昭宁看着他:“你信?”
周承安沉默了几秒,摇摇头:“但信不信的,有什么区别呢?”
是啊,没区别。
沈昭宁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发呆。房梁上有道裂缝,从东头一首延伸到西头,像条干涸的河。
“周太医。”她突然开口。
“在。”
“你说,一个人要走到哪一步,才算站稳了?”
周承安没回答。
沈昭宁自己接着说:“我从冷宫出来的时候,以为能活下来就算站稳了。后来升了才人,觉得有口饭吃就算站稳了。再后来协理慎刑司,觉得能查案就算站稳了——”
她顿了顿。
“可现在呢?贵妃想杀我就杀我,想灭口就灭口,我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春芜在门口站着,听到“屁”字,吓得缩了缩脖子。
周承安倒是面色如常,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娘娘,有些事急不得。”
“我知道急不得。”沈昭宁坐首身子,“可我不能光等着啊。等她把刀架我脖子上再动?”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枚发簪,就是之前在德妃宫里发现的那枚,背面刻着“婉清”二字的白玉发簪。
“这玩意儿,我一首留着。”她把发簪放在桌上,“你说,贵妃的东西,怎么会在德妃的暗格里?”
周承安看了看发簪,没伸手去碰:“也许……是德妃偷的?”
“德妃偷贵妃的东西干什么?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沈昭宁摇头,“不对。这发簪是故意放那儿的。”
“故意?”
“对。有人想让德妃以为,她和贵妃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或者——”沈昭宁把发簪翻过来,指尖着那两个字,“有人想让别人觉得,德妃和贵妃是一伙的。”
周承安皱了皱眉:“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沈昭宁把发簪收回去,“碧桃死了,线断了。但发簪还在,蕊黄指甲里的沉香还在,那批南方朱砂的账目还在——线索多着呢,就看怎么用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棵老槐树刚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跟这个死气沉沉的宫里一点都不搭。
“刘安那边有消息吗?”她回头问春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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