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楼] 第3章 皇帝装鬼

我是被一阵窸窣声吵醒的。

不是老鼠。老鼠在墙根窜动声音，很碎，沙沙沙的，像有人在搓纸。而这个声音不一样，是衣料摩擦的声音，从头顶方向传来，一下一下的，很轻，却很有节奏感。

有人在屋顶。

我睫毛微动，没睁开眼，凭着知觉感知周围。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亮斑。春芜缩在墙角，身上盖着稻草，睡得正沉，呼吸声又长又均匀。

屋顶上的声音忽然停了。

然后——

“呜呜呜……”

一阵凄厉的哭声从窗外飘进来。又尖又细，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夜风把声音撕成一段一段的，忽远忽近，完全听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春芜猛地惊醒了。

“什、什么声音——”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整个人瞬间僵在那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窗户。

“呜呜呜……我死得好惨啊……”

这次的声音更近了，就在窗户外面。月光底下，一个白色的影子从窗框上方慢慢探出来——披头散发，露出的脸白得发青，嘴角挂着一道暗红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黑。

“啊——”春芜没忍住尖叫了一声，缩到墙角，把稻草扒拉到身上，整个人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浑身抖得像筛糠，“娘、娘娘……有鬼……有鬼……”

我依旧没动。

眼睛牢牢盯着那个“鬼”，看了三秒。

第一秒——哭声的节奏不对。真哭的时候呼吸是乱的，有时候会噎住，有时候会抽一下。这个“呜呜呜”太规律了，像在数拍子，吸气的时候没声音，呼气的时候才开始哭。这不是哭，是在刻意的表演。

第二秒——那个白色的影子太稳了。如果是传说中的鬼，应该是飘的，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但这个影子整体固定在窗框右上角，位置没变过，连晃都没晃一下。是人站在那里，把脑袋从窗户破洞里探进来。

第三秒——嘴角那滩“血”太稠了。月光底下能看出来，不是流动的液体，是挂在那里的，像糖浆。真血在月光下是发黑的，这个反光，明显掺了东西。

我缓缓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娘娘！”春芜在身后急切地喊，声音都劈了个叉，“您别过去——”

我没理她，径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破了一半的窗棂。窗户轴锈死了，推的时候吱呀一声，在夜里响得刺耳。

那“鬼”还维持着之前那个姿势在那里，披头散发，龇牙咧嘴，做出狰狞的表情。

“呜呜呜——我死得好惨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实话，妆效挺差的。惨白的粉没涂匀，耳根后面还是正常肤色，月光一照，分界线清清楚楚。嘴角那滩“血”挂不住了，正在往下滴，吧嗒一声掉在窗台上。假发太厚了，额头那里鼓起来一块，底下应该是束发的巾子。

“进来吧。”我开口说。

“鬼”明显愣了一下。那声“呜呜呜”卡在半截，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呃”。

“我说进来。外面冷，来屋里说话。”

他又愣了一下。嘴角那滴“血”又掉了一滴，砸在窗台上，溅了个小点儿。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确认他不是鬼的事——他低头看了看窗户的高度，又看了看屋里的地面，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盘算怎么翻进来。

鬼不用翻窗户。鬼穿墙。

我失去耐心了。

不等他盘算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里拽。他的手腕很粗，骨节分明，皮肤下面是硬邦邦的肌肉，不是那种瘦弱的书生。他下意识想反扣我的手腕——指腹扣向我的腕骨内侧，力道不轻，是练过武的人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但他犹豫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子的犹豫，让我把他拽进了屋里。

他没站稳，踉跄了一步，膝盖磕在地上。我顺势压上去——左膝压住他的右臂肘关节，右手扣住他的腕部，左手按住他的后颈。

解剖台上固定尸体的标准手法。

压肘是为了限制上肢活动，扣腕是为了控制发力点，按后颈是为了防止抬头。这套动作我做了八年，肌肉记忆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己经被我按在地上了。

他没有挣扎。

这点让我更加确定了——普通人被按在地上，第一反应是挣扎、扭动、试图翻过身来。他没有。他只是趴在那里，呼吸平稳，身体放松，像是在等着什么。

我的手指下意识地搭上他的颈动脉。

每分钟七十二次。偏慢。

这个数据不对。正常人被陌生人按在地上，心率至少一百以上。七十二是静息心率——他不紧张。一个装鬼吓人的人，被抓住后心率不加速，要么是职业选手，要么是——

[楼主补充] 以上为《娘娘，皇上又翻你牌子了》第 3 章 第3章 皇帝装鬼 全文。博阅08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