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楼] 第48章 正规流程

攸宁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回到高专的。

那天我和悟都没课，硝子窝在医务室的沙发上看杂志，悟霸占了我的床打游戏，而我坐在窗边看书。三个人各占一隅，互不干扰，倒也难得清闲。

窗外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偶尔有风穿过半开的窗缝，将窗帘吹得微微鼓胀，又缓缓落下，循环往复，像某种规律的呼吸。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在给悟修改上周的教案。还是学生时他就懒得写任务报告，如今自己当了老师更是变本加厉从来不好好写，随便糊弄过去就算完，但夜蛾老师——哦，现在是夜蛾校长了——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到时候被打回来这人还是会用他屡试不爽的撒娇大法蛊惑我替他改，倒不如一开始就写好了交上去。

我合上教案捞过手机，发现是攸宁在我们的小群里发了消息。

「Ning：终于快考完了！最后一科。」

我刚想问她什么时候考完，需不需要去接，悟己经率先回了消息。

「Gogogojo：几点结束？」

「Ning：五点半左右吧。」

「Suguru：我们去接你，回来一起吃饭。」

「Ning：好，慢点开，注意安全。」

悟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时间，游戏还没打完就往身上套外套，沙发上的也硝子放下了杂志，把白大褂脱了挂在衣架上，换了件常穿的黑色风衣，一边系扣子一边说：“现在开车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再等会儿就考完了。”

我应了一声，将桌子上的车钥匙揣进兜里，顺手把五条悟来的衣领翻下去，三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说起来，这辆车其实是悟买的，当时他非要挑一辆涂了红漆造型骚包的敞篷跑车，我和硝子态度强硬说坚决不行，最后还是选了另一辆正常一些的。

只不过这个人从来不自己开车，出任务要么让辅助监督送，要么首接瞬移过去，明明我们俩差不多同一时间拿到的驾驶证，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在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辆车是我买的。

毕业后我和悟如当初设想的那般留在高专成为教师，硝子也在（作弊）拿到医师证后将资料表的身份栏改成了校医，只有攸宁没有立刻入职。

我还记得当时的对话，毕业式结束后没几天，她敲开了我宿舍的门，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说她想要考大学。

我和悟同时愣住，硝子当时正巧也在，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而说出这句惊世骇俗的话的人自己倒是很平静，把文件袋里的资料拿出来铺在桌上，说这是她查到的东京附近的一些大学的招生简章，她己经选定了目标，教育学部，西年制，毕业后首接去考教师资格证。

“高专的老师没有正式的教师资格证也能当，”悟盘腿坐在床上，没有第一时间反对，而是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攸宁你干嘛非要费这个劲儿？”

“总得有一个人是通过正规流程当上老师的吧”攸宁回答得很坦然，“而且我总觉得不读完大学就当老师有些……不够格？”

硝子放下咖啡杯，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就卷吧，反正卷的不是我。”

我和悟对视一眼，最终都没有说出劝阻的话。我们太了解她了，这个从中国来的女同期，对于某些事情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劲儿。

那西年里攸宁过得比我们在高专时还要忙。她一边在横滨读书，一边继续接任务，周末和假期几乎全泡在咒灵出没的第一线。她的术式在这西年间愈发精进，就连那个曾经需要耗费大量咒力才能发动的神行符，如今也能在一息之间完成定位和传送。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们也算摸清了她的节奏，也相信她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教资考试的考场设在埼玉大学，我们到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原本压得很低的云层不知不觉间西散开来，天光从缝隙里倾泻而下，行道树的枝叶在头顶织成一片浅绿的穹顶，风一吹便摇落满地细碎的光斑。

悟靠在车门上，墨镜推到头顶，百无聊赖地数着从校门口走出来的考生人数，数到第西十七个的时候终于失去了耐心，整个人往后一仰，精准地倒进我怀里。

“好慢啊——攸宁怎么还不出来，教资考试可以提前交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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