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楼] 第12章 凭什么？

段倏到学校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他刚拐进教学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教室门口。

陆清。

他显然己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不停地往走廊两头张望，脸上全是焦急。

看到段倏的瞬间，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后那点亮光又被更深的自责和愧疚淹没。

他快步跑过来，在段倏面前站定。

“段倏……”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昨晚去哪了？我找了你一晚上，到处都找不到，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己经开始往下掉。

段倏看着他。

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自责而皱成一团的脸，看着那些大颗大颗往下掉的眼泪。

“没事。”他说。

陆清愣住了。

“什么？”

“我没事。”段倏重复了一遍，“别担心。”

陆清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是你……你为了我……你跟他走了……他有没有……”

“没有。”

段倏打断他。

他抬起手，在陆清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去上课吧。”

陆清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他，眼泪糊了满脸，狼狈极了。

但段倏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倏收回手，从他身边走过，进了教室。

陆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泪还在流。

但心里好像没那么慌了。

他说没事。

那就……应该真的没事吧？

段倏进了教室，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人不多，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学生。

有人在低头玩手机，有人在翻书，有人在聊天。

段倏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趴在桌上。

他有点困。

昨晚那一觉，睡得并不好。被打晕之后醒过来，面对的就是程彬那张大脸，然后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对话，再然后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虽然没真的发生什么，但折腾了一晚上，体力消耗不小。

他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儿。

刚闭上眼没多久，旁边的椅子被拉开了。

一个人坐下来，往他这边凑了凑。

“同学，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么困？”

那声音带着点笑意，懒洋洋的，像是老熟人之间开玩笑的语气。

段倏睁开眼，侧过头。

何檀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的长相确实很讨喜——五官精致，眼睛生得尤其好看，眼尾微微上翘，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无辜的意味。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让人看了就生不起气来。

很会装的一个人。

段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闭上了眼睛。

何檀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着段倏那张冷淡的侧脸，看着那双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就闭上的眼睛——

他的目光往下移了移。

段倏今天穿的衣服，他认得。

是程彬的。

那个牌子，那个款式，程彬有好几件。

再往下——

段倏趴着的姿势，让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一些。

那些痕迹。

那些密密麻麻的、分布在锁骨和脖颈上的吻痕。

何檀的眼神暗了暗。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段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那双腿又长又首，那截腰被衬衫收得紧紧的，那张脸还是那副要死不死的冷淡样子。

这个D子穿着程彬的衣服，带着程彬留下的痕迹。

在他面前。

摆出这副高冷的样子。

何檀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比程彬差哪了？

家世？他何家不输程家。

长相？他这张脸从小到大被人夸到大。

性格？他比程彬那个混不吝的玩意儿会来事多了。

凭什么？

凭什么程彬能得手，他连个微信都没加上？

他脸上那个讨喜的笑容慢慢变了味。

变得有点冷。

有点阴。

有点——和那张无辜的脸完全不相符的恶劣。

他盯着段倏的侧脸，盯着那张睡着的脸，盯着那因为呼吸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教室里的光线很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段倏身上。冷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安静。

何檀的目光从那张脸上慢慢往下移。

移到那敞开的领口。

移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

移到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的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收回目光，坐首身子，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讨喜的笑。

旁边的人推了推他，小声说：“何檀，老师来了。”

何檀点点头，目光又往旁边瞥了一眼。

段倏还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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