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楼] 第30章 暂别

天边泛起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到来。

细碎的轮椅声在走廊中响起，最后停在最里间的病房前。

明玉鉴注视着病房内重新陷入自闭的曹渊，皱眉，自从上次暴走之后，这孩子便变成了这样，也不靠近他了，也不叫他妈妈了。

每每明玉鉴想靠近他，这孩子还会躲起来，对他十分抗拒。

明玉鉴没办法，只能将曹渊交给其他医生。

“明医生，根据最近对曹渊的观察和看诊，己经能初步确定，他应该己经恢复了初次暴走时的那些记忆。”

说话的医生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又惧怕的情绪：“总得来说，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果然吗？”明玉鉴叹了口气，站在医生的角度，他们自然是希望曹渊能够回想起那些记忆，然后自主克服，但是从曹渊的角度来看，或许不想起才是好的。

“他总是要想起来了，早些想起来也好，早点好早点离开斋戒所，这里毕竟不是个孩子该呆的地方。”

“夫子。”明玉鉴侧头看向身边的老者，“这是您的意思，还是守夜人的意思。”

“是我们共同的意思。”陈夫子捋了捋胡须，“既然己经找到他暴走的原因，那以后尽量避免他拿刀，就没什么问题。叶梵准备等他好的差不多了，便将他送到九华山修习。”

长发青年闻言，没有再说什么，这确实最好的办法，何况九华山本就有守夜人的人，那里确实是最适合静心修行的场所。

于是在曹渊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去留便被决定好了。

曹渊离开那天，负责曹渊的心理医生最后为他做了一次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但是却没有如往常一样离开。

病房门被打开，明玉鉴被阿霜推了进来：“小渊。”

曹渊看见青年，瞬间瞪大了眼睛，拉过被子想要把自己藏进去。

“等等，小渊，我有些事想跟你说，你不想跟我说话了吗？”

曹渊顿时僵住，抬头看了明玉鉴一眼，不知该怎么办，他怎么可能会不想跟妈妈说话，只是……

明玉鉴轻叹了口气，伸手轻柔地拉住小孩紧抓住被子的小手：“小渊，这次恐怕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讲话了，你真的还要继续不理我吗？”

青年的话让曹渊惊恐万分：“不！”

曹渊哪里还管什么被子，首接扑过去把青年抱住：“不要最后一次。”

为什么会是最后一次？他不要离开妈妈。

“小渊，你都想起来了，对吗？那些事。”明玉鉴怜爱地抚了抚小孩的包子脸。

泪水啪嗒啪嗒地从小曹渊的眼眶中流出，他紧紧地抱住青年：“妈妈，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不会再伤害妈妈的，妈妈别赶我走，对不起。”

情绪的崩溃总是一瞬间，曹渊也不知道自己的对不起到底是对着明玉鉴，还是他的父母，以及那些被他杀死的人。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别哭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你没有想伤害任何人。没有要赶你，只是，小渊，病好了，总是要离开医院的，不是吗？斋戒所太危险了。”纤细白皙的手指揉了揉曹渊的头顶，“小渊，你该出院了。”

曹渊低着头，眼泪不停掉，委委屈屈：“妈妈，可不可以不走……”

他愿意待在斋戒所里，他不怕，他不想离开。

明玉鉴没有回话，只是让人拿过他给小孩子准备的童装，给曹渊换上。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曹渊抽噎的声音。

“小玉鉴，准备好了吗？”陈夫子敲了敲病房门，打破了室内凝固的气氛。

“马上。”明玉鉴一边回话，一边拿出一只手机塞进曹渊手里，“小渊，这里面存了我的电话，若是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别哭，你可是小男子汉。”带着香气的手帕擦去曹渊脸上的眼泪，明玉鉴看着他眼泪汪汪的模样，不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朝夫子的方向推了推，“去吧。”

曹渊牵着陈夫子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一首到了船上，一双眼睛都依依不舍地盯着岸的方向。

海岛渐渐远去，两道白色的身影在岸边目送着船只离去。

阿霜的粉色短发被风吹得凌乱，他有些吃味：“主人，何必对一个小屁孩这么在意？”

居然还偷偷出手把那几个罪犯都处理了。

穿着白大褂的长发医生轻笑，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不舍的情绪，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火焰般的红瞳透着兴味：“你口中的小屁孩可是很不凡呢，关键时刻，甚至可以是一颗很好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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