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6章 第6章

礼物最终没有被收下。

原因清晰得像玻璃上的水痕：她能感知到对方目光里的温度，也不否认自己心底那点微弱的悸动，但她更清楚，一旦点头，接下来的人生就要系在一个沉溺于玩具世界的、长不大的灵魂上。

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翅膀更重。

客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下陆展博抱着盒子离开时拖鞋摩擦地板的窸窣声。

“曾老师，”

关谷神奇忽然转向另一边，“你不是总在电台里解答感情问题吗？帮帮他吧。”

吕子乔差点被饮料呛到：“你指望他？他和一菲僵持多久了，有半点进展吗？”

曾小贤的脸瞬间涨红，声调陡然拔高：“我和胡一菲？我们是油和水，是白天和黑夜，根本不可能——”

“曾老师。”

林海宁低声打断，眼神示意他噤声。

但那股激动的劲头己经冲了上来。

曾小贤站起身，手臂在空中划动：“你们别看她平时对我吼，那是我让着她！要是我真发火，她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关谷，”

林海宁突然提高音量，盖过了他的声音，“我屋里有个能侧手翻的机甲战士，要来看看吗？”

“真的？”

关谷神奇眼睛一亮，“我最爱机甲了。”

吕子乔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追向己经走到门口的两道背影。”

等等我！带我一个！”

曾小贤站在原地，抬手蹭了蹭鼻尖。

他望着那几人消失的方向，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嗤笑。”

会后空翻？这种话也只有……”

后半句嘀咕消散在空气里，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一转身，他整个人僵住了。

胡一菲就贴在他身后不到半尺的地方，环抱着双臂，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下意识缩起肩膀，试图从旁边溜走。

脚还没迈出去，领子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攥住，整个人被拽了回去。”

急着去哪儿啊？”

轻柔的语调钻进耳朵，却让他膝盖发软，“我亲爱的贤、哥、哥？”

曾小贤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发飘：“我……我去见识一下那个……光。

对，我从小就信这个。”

胡一菲抬手，将散落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我更好奇的是，”

她往前凑了凑，气息几乎喷在他脸上，“你打算用什么法子，让我掉眼泪呢？”

“还想躲？”

话音未落，她的手指己经精准地压上了他肘关节某个位置。

短促的痛呼刺破了客厅的空气。

* * *

时间滑到几天后的午后，阳光斜照进公寓。

关谷神奇拖着脚步挪进屋里，肩膀垮着，连关门的声音都透着沉闷。

“关谷回来了？”

林海宁的声音从厨房区域传来。

他正站在料理台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闻声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

几乎同时，陈美嘉丢下抹布，像只雀跃的鸟儿般小跑着迎到玄关。”

关谷君！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甜得能拧出蜜。

胡一菲在流理台另一边，正对着摊开的食谱和一堆食材皱眉，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句：“某些人的 ** 病，看来是到点儿就该发作。”

林海宁伸出食指，轻轻在胡一菲蹙起的眉心上点了一下，意在让她专注眼前。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胡一菲的身体比思维更快——肘部猛地一沉，手腕翻转，一股巧劲瞬间迸发，首袭那根手指。

这是她多年练就的本能反应，动作完成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想收力己经来不及。

预想中的碰撞与吃痛声并未出现。

林海宁的手指稳稳地停在那里，仿佛抵住的不是一股凌厉的力道，而只是一片羽毛。

劲力悄然消弭于无形。

胡一菲耳根微微发热，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抱歉。”

林海宁只是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她面前的食谱上，示意继续。

另一边，陈美嘉己经凑到瘫在沙发里的关谷神奇身边，声音放得更软：“关谷君，今天的中文课……还顺利吗？”

关谷神奇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陷进靠垫里。”

我觉得，”

他闷闷地说，“我的中文老师，可能不太欣赏我。”

“怎么会呢？”

陈美嘉睁大眼睛，“我觉得你现在说话，比刚来的时候清楚多啦！”

厨房那边，切菜的声响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林海宁和胡一菲虽然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显然，两人的注意力都悄悄飘向了客厅的沙发。

林海宁按下接听键时，阳台外的天色正从灰白转向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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