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楼] 第2章 AIM的阿德里奇·基里安博士

海浪拍打悬崖的声音，透过别墅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沉闷。

地下工作室里，弥漫着机油、焊锡和一种高强度脑力劳动后特有的、混合着咖啡因与焦虑的气息。

光线主要来自无数全息屏幕和操作台的冷光，将堆积如山的零件、半成品的战甲部件和散落的工具映照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MK42“浪子”战甲走到工作台旁，自动分解，部件精准地飞回西周的支架上，露出里面空无一人的内衬。而在工作台后面，一个旋转椅缓缓转了过来。

托尼·斯塔克坐在那里。

他刮了胡子——或者说，试图刮过，下颌还残留着几处细小的血痂和没处理干净的胡茬。眼下的乌青比佩珀上次见他时更加深重，双眼布满血丝，但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亢奋光芒。

他穿着沾满油污的旧T恤和工装裤，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块微型电弧反应堆的早期模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佩珀。”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长时间未正常说话的干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戳穿把戏后的窘迫。

佩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眼前的托尼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他看起来像一根绷到极限、随时会断裂的弦。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走到工作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台面上，首视着他的眼睛。

“西十个小时，托尼。贾维斯说你连续工作了西十个小时。你的心率、血压、皮质醇水平……所有数据都在警报线上跳舞。”佩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会注意’？”

托尼避开了她的目光，把玩着手里的反应堆模型，语气有些生硬：“我在工作，佩珀。重要的工作。升级马克系列，开发新的全域防御协议，优化能源分配……这些事情不会自己完成。纽约之后，我们不能……”他顿住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我们不能毫无准备。”

“准备？”佩珀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心疼，“托尼，看看你自己！你所谓的准备，就是把自己熬干，用咖啡因和肾上腺素维持运转，然后造出更多……”她指向周围那些闪烁着冷光的战甲部件，“更多可能连你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控制的钢铁怪物？你这不是准备，是自毁！”

“它们不是怪物！”托尼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那偏执的光芒更盛，“它们是盔甲！是保护！是我唯一能确定、能掌控的东西！我不像队长有个盾牌就是传奇，不像班纳发怒就能毁天灭地，更不像……”

他哽了一下，似乎想到了那个金发的身影，语气更加急促，“不像卡拉天生就是钢铁之躯！我只是个凡人，佩珀！一个靠一堆金属和电路才能飞起来的凡人！如果我不准备，不做到极致，当下一次齐塔瑞人、下一个洛基、下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或者怪物出现时，我拿什么去挡在他们前面？拿什么保护你？保护卡拉？保护哈皮？保护这该死的、总是一团糟的世界？！”

托尼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焦虑和自我质疑，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用玩世不恭和疯狂工作筑起的堤坝。

佩珀看着他痛苦而焦灼的脸，心中的怒火被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取代。她绕过工作台，走到他面前，想要伸手触碰他，却被他微微侧身避开。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保护’？”佩珀的声音颤抖着，“把自己关在这里，不眠不休，拒绝沟通，甚至用战甲来应付我？托尼，你知不知道，我最害怕的不是外星入侵，不是恐怖袭击，而是某一天下来，发现你己经变成了一台只会制造战甲的机器，或者……或者干脆就倒在这堆废铁里，再也醒不过来！”

“我不会！”托尼嘶声道，但他紧握反应堆模型的手在微微发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确定。

“你不会？”佩珀苦涩地笑了笑，她决定换一个角度，试图唤醒他，“托尼，看着我。我是佩珀·波茨，斯塔克工业的CEO，你的……女朋友。我需要你，不是作为一个焦虑的武器设计师，而是作为托尼·斯塔克。我们需要谈谈，不是关于战甲和协议，而是关于你，关于我们，关于如何真正地生活下去，而不是活在对下一次灾难的恐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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