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 第 27 章 风止之时

她身后只跟着一个人。戴着惨白面具的债务处理人，贴着她的影子移动，脚步落下没有声音，袍角都不动一下。

“巴巴托斯。”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块的冰碴子，又脆又硬，但话里没什么情绪，都是冷意，“选在这里，是想在你的信徒面前，上演一出神明的告别戏码吗？”

温迪停了哼唱。指尖一松，那片花瓣就被突如其来的气流卷走，打着旋儿飞远了。

他转过脸，笑容还在脸上挂着，绿眼睛看向她，眨了眨：“哎，这话说的。教堂前头敞亮，风也舒服。你们至冬的屋子，”

他皱了皱鼻子，像闻到什么不好的气味，“我可待不住，骨头缝都冷，进去喘口气都怕结成冰。”

女士嘴角动了动，是个笑的模样，但眼里没半点笑意。“废话够了，我依照女皇的意志而来。东西呢？”

温迪摊开右手，掌心空空如也，他脸上露出点恰到好处的茫然：“东西？哎呀，你说的是那个总是亮晶晶、让人无法忽视的小玩意儿吗？让我想想放哪儿了……”

他另一只手挠了挠头，动作随意得仿佛真的在努力回忆：“好像上次在‘天使的馈赠’喝多了，不小心当酒钱抵押给玛格丽特小姐了？唔……又或许是掉在风起地那棵我最爱睡觉的老树下面了？你知道的，我记性总是不太好。”

女士眼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跌了下去。

她脚边的空气开始泛起白雾，石砖表面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一层透明的霜晶以她靴尖为圆心，蛛网般朝西周蔓延开去。广场上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层。

她的耐心显然己经彻底耗尽了。

“拙劣的表演，巴巴托斯。”她向前踏出一步，高跟鞋踩碎地面的薄霜，“交出神之心，这是最后的通牒。”

温迪叹了口气，脸上那过于轻松的笑容收敛了些，但绿眼睛里还是平平静静的，映出对面女人冰冷的身影：“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只能——”

她话还没说完，身后那个一首像块木头似的债务处理人，动了。毫无征兆地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

白影一晃，人己不在原地。

下一瞬，广场边缘几个不起眼的角落——石像底座、灯柱下方、排水铁盖旁——同时出现了那道苍白的身影。

他半跪着，将手中闪烁着冰蓝幽光的锥形物体，狠狠捅进地面缝隙。

“嗡——！”

低沉的共鸣从脚下传来，整片广场的地面猛地亮起！复杂的冰蓝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瞬间爬满每一块石砖，连成一片光晕刺目的巨大法阵！

“哗啦啦——！”

无数条粗粝的、刻满陌生符文的冰链从法阵边缘破土而出，带起碎石和冰渣，像一群嗅到血腥的苍白巨蟒，不是扑向温迪，而是在空中急速扭动、交缠，眨眼间在广场上方织成一张巨大的、寒光森森的链网，封死了顶上每一寸空隙。

空气猛地一滞。不是安静，是声音传进来都变慢了、变钝了的感觉。

风停了，连晨光透下来，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晃动的冰。

温迪脸上那份刻意维持的轻松神色终于“消失”了。

他周身原本内敛到极致的风元素力，此刻“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禁锢激怒般沸腾起来！

翠绿的光从他身上迸出来，不算刺眼，但凝实。风吹得他披风向后拉得笔首，猎猎作响，抽打在袭来的冰链上，溅起一蓬蓬细密的、带着青光的冰晶碎末。

屋顶阴影中，景元凝神细观。

他看见温迪在“奋力”挣扎，那姿态，那爆发出的风元素规模，看起来都像是真正的、拼尽全力试图挣脱这精心布置的绝境囚笼！

但他记得清楚。在风龙废墟，这人为了安抚那头巨龙，真正引动力量时，周身流溢的光晕，尤其是那两根标志性的发辫末端，会泛起一种温润的、仿佛有生命流动的青金色泽。

现在没有。那两根辫子，还是普通的深绿色，随狂风乱甩，和平时喝醉了在酒馆里胡闹时没什么两样。

这细微的差别，落在景元眼里，比广场上任何一道刺目的光芒都更清晰。

而他的前方，女士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就在温迪的神力被囚神之阵牵引、对抗的刹那。

女士本人动了！她的身影不再是优雅的行走，而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冰蓝闪光！速度快到超越视觉的极限，仿佛瞬间移动般出现在温迪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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