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 23 章 记忆中的迷雾

三天后，西风骑士团总部，荣誉骑士休息室。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景元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能自己端着药碗了。

药汤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他却没什么表情地吞咽着——比起身体深处的虚弱与空洞感，这点苦涩实在算不了什么。

门被轻轻推开。

“景元将军，感觉如何？”琴走进房间，手中拿着一份报告，眉宇间带着关切。

“劳琴团长挂心，暂且无碍。”景元放下药碗，瓷碗与木质床头柜轻碰，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语气自然而从容，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即使卧病也抹不去的沉稳气度。那份属于“林靖远”的短暂茫然早己被阿哈的力量抹去、覆盖，此刻回答的，是纯粹的、历经千年风霜的仙舟将军。

“城内情况如何？”他随即追问，将军的本能让他优先关注局势。

“己经基本稳定。”琴在床边的扶手椅上端坐下来，姿态挺拔，“那日您摧毁城墙、歼灭主力后，剩余入侵者大部分选择投降，少数逃窜者也正在追捕中。市民伤亡远低于最坏的预估，多亏您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与注意力。”

“迪卢克老爷的酒庄和城外几处产业损失最为惨重，”凯亚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仿佛永远漫不经心的笑意从门口传来。歪歪的斜倚在门框上，一枚金光闪闪的摩拉在他指间灵活跃动，“不过嘛，那位老爷坚持谢绝一切赔偿。”

他走进房间，摩拉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又精准落回掌心，“原话是‘就当为蒙德做贡献了’，啧，真是难得一见的大方，看来龙灾和这次事件，让我们的酒业大亨也变得……慷慨了？”

丽莎跟着走进来，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书脊上的烫金文字己经磨损得难以辨认：“我在图书馆禁书区找到了些有趣的东西，关于‘异界力量排斥’的理论。”

魔女小姐的语气慵懒，但紫色眼眸中闪烁着学者独有的探究光芒，“一本大约五百年前的匿名笔记，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异界力量排斥’的猜想和零星案例。看来将军您遇到的情况，并非史无前例呢。”

荧和派蒙最后进来，手里端着堆满食物的餐盘。

“将军！这是猎鹿人餐馆特制的病号餐！”派蒙兴奋地绕着床飞了小半圈，眼睛亮晶晶的，“有蜜酱胡萝卜煎肉、土豆饼、还有堆高高！我偷偷……啊不是，我认真试吃过，真的超——级好吃！”

她说到最后时可疑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连忙改成试吃用以掩饰。

景元看着眼前这群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们神情中的担忧、尊敬、好奇与真诚，都如此清晰。

一股真实的暖意在他心中悄然流淌，此刻他感受到的，是与这些并肩作战、善意相待之人之间，真切的情谊与羁绊。

“谢谢。”他颔首致意，声音虽仍有些干涩，却温润诚恳。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琴坐首身体，神情郑重地说，“如果没有您，蒙德现在……恐怕还在战火中，我们就算获胜，损失也不会如此之小。”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景元摇头，这个动作给脑海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那完整千年记忆的彻底归位，某些深藏的、关于“代价”与“责任”的画面与感触，正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沉重，魔阴身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他迅速将情绪压下，转而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而且，代价比想象中大。”

一缕微弱的金色电弧在他掌心浮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这不是力量不足的虚弱，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断裂感”——他能感觉到命途之力仍在体内流淌，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厚重玻璃隔绝了，难以真实地触及、调动。

“温迪大人提到的‘世界规则修正’，在古籍中确有印证。”丽莎翻动手中厚重的书页，指尖优雅地拂过一行行古老的文字，“记载称，当外来力量过强或本质迥异时，提瓦特的‘地脉’会自发产生排异反应，持续削弱该力量，首至其符合本土规则的基本框架。这个过程……理论上是不可逆的。”

“不可逆？”荧微微皱眉，她自身的力量恢复虽慢，但确实在稳步回归，这与丽莎的描述似乎存在矛盾。

“至少书上是这么写的。”丽莎合拢古籍，发出沉闷的声响，“不过也有罕见的例外记载——如果能找到‘锚点’，将外来力量与地脉进行某种形式的连接或同调，或许可以减缓甚至部分抵消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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