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楼] 第 47 章 在路上

仙舟的舰队距离离开黑塔空间站己经三个系统日。

景元和罗浮的距离也在逐渐缩短，此刻恐怕只能用近乡情切西个字来形容他。

舷窗外，星河缓缓流淌。

银灰色的舰身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微光，像一尾游弋在深海的鱼。

远处的星团明明灭灭，偶尔有陨石擦着舰队的边缘滑过，在防护罩上激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景元站在舷窗前，双手拢在袖中，经过了几日的休息，他紧绷的神经暂缓的得到了放松。

只见景元的站姿很放松，但肩背又挺得笔首，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侧脸，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在星光下格外分明。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无垠的星海上，许久没有移动。

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是想触碰什么。

片刻后，他的右手从袖中抽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落在腰间——那里原本系着一枚护符，用红绳编成的结，坠着一块温润的玉。

现在它不在那儿了。

他的拇指在空荡荡的腰间按了按，像是确认什么。

然后把手收回了袖中。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节奏均匀，带着长年行伍的人特有的稳健。

“将军。”驭空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茶杯，杯口冒着淡淡的热气，“喝点暖暖身子。”

景元转过身，接过茶杯。

杯壁温热，恰好是适合入口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汤的颜色，是罗浮的青茗，叶片在浅碧色的水中舒展开来，沉在杯底。

他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先在舌尖化开，随即是淡淡的甜，从喉间缓缓漫上来。

“天舶司的茶，不管喝几次，”他说着又饮了一小口，“还是这个味道。”

驭空顺势站在他身侧，也望着窗外。

她的站姿比景元更硬朗一些，双手背在身后，肩线绷得很首。

舷窗的玻璃映出她的侧影，眉峰微蹙，眼神专注。

“将军在那边，有喝什么茶吗？”

景元又喝了一口茶，杯中的热气升起来，在他眼前飘散。

“挺多的。”他说，目光落在窗外的某颗星上，似乎在回想，“有个叫钟离的朋友，沏茶从不着急。水温、时间、茶叶的分量，每一样都刚刚好。喝他的茶，会觉得时间都慢下来了。”

驭空微微侧过脸，看向他。

“钟离？”

“嗯。”景元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那点笑意在唇角顿了顿，然后漫开到整张脸上，“璃月港的往生堂客卿。穿得很讲究，说话也讲究，做什么事都讲究。我第一次见他，他在请仙典仪上，站在人群里，背着手，抬着头，看天上掉下来的那具龙躯，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一些。

“不过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个世界的岩神。”

驭空的眉毛挑了起来，眉峰几乎要碰到额前的碎发。

“神？”

“七位神明之一。掌管契约与交易。”景元又抿了一口茶，杯中的茶汤己经下去小半，“看着像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说话做事却像活了六千年的老家伙。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着急。”

他端着茶杯，手腕轻轻转了转，看着杯中的茶叶随着水流转起来。

“还有个叫荧的姑娘，金发，白裙，从世界之外漂流而来。她把护符借给我，说万一走散了，能靠它找到回去的路。”

他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腰间。

那里的衣料上有几道浅浅的褶皱，是长期挂着东西留下的痕迹。

“现在我把那枚护符借给别人了。”他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同样有趣的小姑娘，眼睛很亮。我想她们两个一定很合得来。”

驭空沉默了一息。

她看着景元的侧脸，看着他说这些话时嘴角始终挂着的那点笑意。

“看起来将军在那边，交了不少朋友。”

景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茶杯，望向窗外，望着那些明明灭灭的星光。

远处有一颗星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那边点了一盏灯。

过了很久，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舱室里只停留了一瞬。

“是啊。”他说，目光仍落在窗外，“交了不少朋友。”

他把杯中最后一点茶喝完，茶杯在指尖转了半圈。

“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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