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8楼] 第702章 皇贵妃小产
楼主:殇雪酒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8322 字 · 阅读约 20 分钟 · 主题:《最后boss是女帝》书房内,气氛因为鹿遂宁的突然中毒而变得更加凝重。
鹿衍洲看了眼怀中面色逐渐发紫的儿子,又看向萧夙朝,眼底满是恳求:“司礼,帮我照顾照顾我儿子,他才两个月大。定远侯府现在没人,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诺诺刚出月子不久,南海就出事儿了……谢了啊礼哥,等我回来请你吃酒。”
祁司礼连忙接过小家伙,动作轻柔却专业。他仔细查看鹿遂宁的脸色,眉头越皱越紧:“酒不吃了,南海没事儿就是最大的好事儿。你赶紧去。”
他突然停下,凑近仔细看了看孩子的小脸:“衍洲,你儿子脸色不对。”
祁司礼虽为镇国将军,但也有个六岁的儿子,对孩子的异常格外敏感。
顾修寒闻言上前:“中毒了?”
“浑身发紫,”祁司礼沉声道,“呼吸越来越弱。这不是普通病症。”
萧夙朝闻言,立即从祁司礼怀中接过孩子。小婴儿在他臂弯里轻得像个羽毛,那张本该粉嫩的小脸此刻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他盯着孩子的脸,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霜儿月信迟了三周多一点,快一个月了。”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书房内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未尽之意——澹台凝霜很可能又有孕了。
萧夙朝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声音低沉:“这孩子,叫什么名儿?”
“鹿遂宁。”鹿衍洲答道,眼神一直没离开儿子。
“鹿遂宁……”萧夙朝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柔软,“宁宁,跟你萧伯母的谐音一样。她也是‘凝凝’,不过是凝住世间美好的‘凝’。”
他抬起头,看向鹿衍洲和独孤徽诺,郑重承诺:“等她好点了,萧伯父带你去见她。她会很喜欢你的,宁宁。”
顾修寒敏锐地捕捉到萧夙朝话中的深意,压低声音问道:“那霜儿是不是……有了?”
“有可能,”萧夙朝承认,“朕还在疑心。御医说脉象不稳,需再过几日才能确诊。”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若卿卿真有了,绝不能让皇后知道。她不配。”
凌初染此时已经放下药箱,迅速为鹿遂宁诊脉。片刻后,她抬起头,脸色凝重:“是‘紫萝烟’,南疆秘毒。中毒者浑身发紫,三日内若无解药,心肺会逐渐衰竭。”
“能解吗?”萧夙朝立即问道。
“能归能,”凌初染抿了抿唇,看向独孤徽诺和鹿衍洲,眼神复杂,“但个人建议,诺诺跟衍洲……还是别看解毒过程的好。”
鹿衍洲毫不犹豫:“初染,我儿子得活着。我们不看,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南海。”
他说着就要拉独孤徽诺离开,却被凌初染拦住。
“等等,”凌初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诺诺,要不你现在就走,衍洲留下。因为宁宁中的毒,需要……”
她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需要霜儿的心头血来救。”
书房内瞬间死寂。
“不多,一杯就行。”凌初染迅速补充,“但取心头血风险极大,尤其是霜儿现在身体状况极差,还可能有孕。最坏的结果……”
她闭上眼睛,不忍看众人的表情:“霜儿腹中龙裔有可能保不住。当然,我尽全力施救,但实话实说,最坏的可能——霜儿腹中的孩子,和鹿遂宁,很有可能一个都活不了。”
话音落地,书房内落针可闻。
萧夙朝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边是挚爱之人可能怀有他的孩子——那可能是他们的第七个孩子,是他和霜儿血脉的延续。
一边是他兄弟出生仅两个月的儿子——一个无辜的婴儿,一个他刚承诺要带去见霜儿的孩子。
两难。
真正的两难。
鹿衍洲“扑通”一声跪在萧夙朝面前,眼泪夺眶而出:“朝哥……朝哥我求你了,取血好不好?如果……如果霜儿腹中龙裔保不住了,我这条命赔给她!我儿子得活着,他才两个月,他还没见过这世间的美好……朝哥,我求你了!”
他磕着头,额头重重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独孤徽诺也跪了下来,泣不成声:“陛下……我父亲没了,全族都没了……宁宁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求您……”
萧夙朝闭上眼睛,怀中的婴儿呼吸越来越微弱,鹿衍洲的哀求声在耳边回荡。
四万年。
十世轮回。
十五年前前他逼她跳崖,那时候她刚生下尊曜和恪礼。
如今,他又要为了别人的孩子,可能牺牲他们的孩子吗?
可是……鹿遂宁才两个月。
霜儿说过,孩子是无辜的。
她最疼孩子,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萧夙朝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已是一片血红。他看向凌初染,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
“取血。”
两个字,重如千钧。
凌初染一震:“陛下……”
“朕说,取血。”萧夙朝重复,将鹿遂宁小心地交给祁司礼,“立刻准备,朕亲自去天牢。修寒、衍洲,你们随朕同去。其他人——”
他环视众人:“按原计划行动。祁司礼,查清楚这毒的来源。谢砚之,保护好王府。时锦竹、叶望舒,照看好徽诺和府中女眷。”
他最后看向怀中被祁司礼接过去的孩子,轻轻摸了摸那张发紫的小脸:“宁宁,撑住。你萧伯母……会救你的。”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黑色夜行衣在烛光下拉出决绝的剪影。
顾修寒和鹿衍洲立刻跟上。
鹿衍洲临出门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妻子和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内,独孤徽诺瘫坐在地,捂住脸无声痛哭。
祁司礼抱着鹿遂宁,看向谢砚之:“准备一间干净的屋子,我需要立刻开始调查。这毒来得太巧,南海刚出事,宁宁就中毒……不是巧合。”
谢砚之点头,迅速安排。
窗外,夜色更深了。
乌云彻底遮蔽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
而此刻的天牢深处,澹台凝霜正蜷缩在草席上,因为心悸和蛊毒的双重折磨而冷汗淋漓。
她不知道,一场关乎两个小生命的生死抉择,正在向她逼近。
更不知道,那个她以为已经厌弃她的男人,正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在夜色中狂奔而来。
只为取她一杯心头血。
只为救一个无辜的婴儿。
也只为……可能亲手扼杀他们还未确认的孩子。
夜,黑得令人窒息。
天牢深处,阴冷潮湿的空气几乎凝成水汽,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澹台凝霜蜷缩在墙角,单薄的素衣已被冷汗浸透。心悸一阵紧过一阵,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牵机蛊的毒在她血脉中游走,啃噬着所剩无几的气力。
她将手按在小腹上,那里尚平坦,却隐隐有奇异的感觉——那是母体本能的感知。月信迟了快一个月,她心中已有猜测,却不敢深想。
在这个地方,怀着孩子,是福是祸?
铁门开启的声音突兀响起。
她以为是狱卒送饭,连眼皮都懒得抬。
“霜儿!霜儿你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澹台凝霜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
昏黄的油灯光晕中,凌初染第一个冲进来,身后跟着三个高大的身影——萧夙朝、顾修寒、鹿衍洲。他们都穿着夜行衣,脸上带着凝重到近乎痛苦的表情。
澹台凝霜的目光直直撞进萧夙朝那双暗金色的丹凤眼里。曾经这双眼里盛满对她的宠溺与深情,如今却只剩下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来嘲笑我的?看我在这天牢里过得有多凄惨,好回去告诉你的皇后娘娘?”
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扎得萧夙朝心脏骤缩。
“不是。”他声音嘶哑,上前一步却又顿住,“乖,你先坐下……你是不是有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手上。
澹台凝霜浑身一僵,手指攥得更紧。是,她有了。御医虽未确诊,但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可是……
她抬眼看他,眼中是彻骨的戒备与不信任:“与你何干?”
那眼神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萧夙朝心口,搅得血肉模糊。她不信他了。她护着腹中可能存在的孩子,却是在防备他——那个本该是孩子父亲的人。
“乖,”萧夙朝的声音几乎破碎,“初染……要取血。”
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固了。
澹台凝霜瞳孔骤缩,猛地向后缩去,背脊紧紧抵住冰冷的石墙:“取血?取什么血?”
凌初染红着眼眶上前,蹲下身想要抱住她:“霜儿,你听我说——”
“别过来!”澹台凝霜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凌初染,你敢动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她看向萧夙朝,眼中涌上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萧夙朝,你不能这么狠……我有了,真的。御医虽未明说,但我月信迟了快一个月,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这是你的孩子啊!”
她将“你的孩子”四个字咬得极重,仿佛要砸醒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萧夙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血丝密布:“我知道……我知道可能有了。可是卿卿……”
他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衍洲和诺诺的儿子,鹿遂宁,才两个月大……他中毒了,浑身发紫,只剩一口气了。只有你的心头血能救他。”
澹台凝霜愣住了。
鹿遂宁……那个她还没见过的小婴儿?徽诺刚出月子不久,她曾托人送去一对长命锁,祝孩子平安康健。
“紫萝烟,”凌初染哽咽着解释,“南疆秘毒,无药可解,唯有有孕之人的心头血作引。霜儿,你是宁宁的萧伯母,你待他如亲子,你的血……能救他。”
“可是我的孩子呢?!”澹台凝霜嘶声道,眼泪终于滚落,“取心头血……萧夙朝,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我身体本来就差,还有心悸,还有蛊毒!取血的过程中,我腹中的孩子很可能……很可能保不住!”
她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你不能这么对我……这是我们的孩子,尊曜、恪礼、念棠、锦年、翊儿、景晟的弟弟或妹妹……萧夙朝,你忍心吗?”
每一句话都像利刃,凌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鹿衍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霜儿……嫂子!我求你了……宁宁才两个月,他还没来得及叫你一声萧伯母……如果你腹中的孩子保不住,我这条命赔给你!我把命赔给你!”
他磕得额头渗血,声音嘶哑绝望。
澹台凝霜看着跪地的鹿衍洲,看着凌初染通红的眼眶,看着顾修寒紧握的拳头,最后……看向萧夙朝。
那个男人站在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可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他在痛苦。
他在挣扎。
他也在……恳求。
澹台凝霜忽然笑了,笑得凄然又绝望:“萧夙朝,如果今天中毒的是尊曜或恪礼,需要岑婉的心头血来救……你会让她取血吗?你会冒着牺牲她腹中孩子的风险,去救我们的儿子吗?”
萧夙朝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会。”澹台凝霜替他回答,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你舍不得。你舍不得她受一点苦,舍不得她冒一点险。可对我……你就能狠下心。”
她缓缓松开护住小腹的手,那个动作充满了疲惫与认命。
“好。”她闭上眼,泪水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取血吧。”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让萧夙朝几乎站立不稳。
“卿卿……”他上前想要扶她,却被她避开。
“别碰我。”澹台凝霜睁开眼,眼中一片死寂,“萧夙朝,记住今天。记住是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
她看向凌初染,声音平静得可怕:“初染,动手吧。但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如果孩子保不住了,别告诉我。就让我以为……他还好好地在我肚子里。”
凌初染的眼泪夺眶而出,用力点头:“我答应你……霜儿,对不起……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澹台凝霜躺回草席上,摊开手臂,露出单薄衣衫下隐约可见的锁骨与胸口,“是我自己选的。是我不忍心看一个两个月大的婴儿死在我面前……与你无关,与任何人无关。”
她侧过头,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望着牢房上方那扇小小的、透不进月光的气窗。
“开始吧。”
萧夙朝站在原地,看着凌初染颤抖着手取出银针与玉碗,看着顾修寒和鹿衍洲别过脸不忍再看,看着澹台凝霜平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尊即将献祭的瓷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平静地躺在他怀里,说:“萧夙朝,这辈子我跟定你了。刀山火海,我都陪你去。”
如今,刀山火海,是他亲手将她推入的。
银针没入心口附近的皮肤时,澹台凝霜身体微微颤了颤,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鲜红的血顺着银针缓缓流入玉碗。
一滴,两滴,三滴……
萧夙朝死死盯着那碗逐渐增多的鲜血,盯着澹台凝霜越来越苍白的脸,盯着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他想冲过去抱住她,想喊停,想说他后悔了。
可他不能。
因为另一个孩子的命,也悬在这一碗血里。
当玉碗盛满一杯鲜血时,澹台凝霜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凌初染迅速拔针止血,双手颤抖着敷上药膏。
“霜儿?霜儿你怎么样?”凌初染的声音带着哭腔。
澹台凝霜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眼,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
萧夙朝终于上前,单膝跪在她身边,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见她将手缩回了衣袖里。
“血……”她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拿去……救孩子……”
凌初染含泪点头,小心捧起玉碗,转身快步离开。顾修寒和鹿衍洲紧随其后——他们必须立刻赶回去,这血不能久置。
牢房里,只剩下萧夙朝和澹台凝霜。
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萧夙朝终于开口,声音破碎不堪:“卿卿……对不起……”
澹台凝霜没有回应。
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不想再看见他。
萧夙朝伸出手,轻轻抚上她汗湿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他脱下单薄的夜行衣外袍,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
“再等我两天,”他低声说,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两天后,我一定接你出去。一定……带你回家。”
依旧没有回应。
只有她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萧夙朝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这一次,她没有躲,也没有抗拒——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卿卿,”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将那苍白脆弱的容颜深深刻进心里,“我爱你。从始至终,从未变过。”
他起身,决然离去。
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崩溃。
牢门重新锁上。
黑暗重新降临。
澹台凝霜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那片黑暗,手轻轻抚上小腹。
那里,隐隐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没有哭,只是极轻极轻地,对着虚空呢喃:
“对不起……娘亲没能……保护好你……”
一滴泪,无声滑入鬓角,没入散乱的青丝。
窗外,夜色正浓。
而天牢之外,摄政王府内,一场关乎另一个小生命的抢救,才刚刚开始。
命运的天平上,两个孩子的生死,悬于一线。
而那个被迫做出选择的女人,此刻正独自躺在黑暗里,默默承受着剜心之痛。
真正的痛,不是取血的伤口。
而是明知可能会失去,却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是她爱了这么多年,却在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寒冷。
摄政王府内,凌初染刚将最后一滴心头血喂进鹿遂宁口中,孩子脸上骇人的青紫终于开始缓缓消退。她长舒一口气,额头已满是冷汗。
“宁宁的命……暂时保住了。”凌初染声音沙哑,看向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独孤徽诺,“但需要连续七日施针排毒,这期间不能离人。”
独孤徽诺含泪点头,紧紧握住儿子的小手,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
就在这时,王府大门被猛地推开。
李德全踉跄冲进正厅,脸色惨白如纸,扑通跪倒在地,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陛下……陛下节哀……小殿下……殁了……”
“你说什么?”萧夙朝猛地转身,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谁殁了?”
李德全头埋得更低,肩膀剧烈颤抖:“澹台姑娘……腹中龙裔……殁了。由于只有一个月不到……所以……所以只有一摊血水……”
话音落地,整个正厅死一般的寂静。
萧夙朝扶住身旁的桌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凝凝怎么样?”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姑娘昏过去之前……说恨您。”李德全哽咽道,“现下……还没醒。”
恨。
这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萧夙朝心口。
他的孩子没了。
他和霜儿的第七个孩子,还没来得及确认是否存在,就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了。
鹿衍洲“扑通”一声跪在萧夙朝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朝哥……朝哥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他哭得浑身颤抖,愧疚几乎将他淹没。若不是为了救宁宁,若不是……
萧夙朝弯下腰,双手颤抖着扶起鹿衍洲:“别哭……不怪你,怪朕。”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她肯定也在怪朕……骂朕心狠,怪朕狠毒。衍洲,朕的孩子……没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缓慢而持久的钝痛。
谢砚之红着眼眶上前:“司礼、衍洲,咱们……去看看她吧。送些补品过去,她刚失了孩子,身子肯定虚得厉害。”
他顿了顿,看向萧夙朝:“朝哥就别去了……省的霜儿见了你,心悸复发。”
鹿衍洲用力点头:“对……去看看她,至少……送些东西过去。”
祁司礼沉默地站起身,从王府库房里挑了些上好的人参、阿胶,又拿了几件厚实的冬衣——天牢阴冷,她刚小产,受不得寒。
三人踏着夜色再次赶往天牢,心中都压着沉甸甸的愧疚与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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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深处,铁门再次开启时,里面却不止澹台凝霜一人。
萧尊曜不知何时已站在牢房内,少年一身玄色太子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那张与萧夙朝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任何表情。
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目光落在鹿衍洲怀中的鹿遂宁身上——孩子脸色已经好转,正安稳地睡着。
“鹿遂宁活下来了?”萧尊曜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鹿衍洲喉结滚动,低下头:“孩子……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要宗人府做什么?”
萧恪礼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件厚重的大氅。他走到草席边,小心翼翼地将大氅盖在昏迷的母亲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转身,看向鹿衍洲,那双与澹台凝霜极其相似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告诉鹿遂宁,他这辈子,都得给我未出世的妹妹或弟弟赎罪。”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鹿衍洲心脏。
萧尊曜走上前,伸出手:“来,孤抱抱宁宁。”
鹿衍洲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孩子递了过去。萧尊曜接过那个襁褓,动作熟练而轻柔。他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婴儿,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一滴,两滴,砸在鹿遂宁的小脸上。
但他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流泪的不是他自己。
“让他看看,”萧尊曜轻声说,“看看他的罪。”
鹿衍洲心如刀绞,将带来的补品往前递了递:“给你母亲拿的……补品……”
“拿回去。”萧尊曜声音骤然转冷,“滚。”
祁司礼连忙上前打圆场:“别这样,尊曜。咱们先看看你母亲……”
“我不让。”萧恪礼挡在牢房门口,少年身形虽未完全长开,却已有凛然气势,“让萧夙朝滚过来废后。否则——”
他抬眼,眼中寒光凛冽:“别怪我谋逆。”
“恪礼。”萧尊曜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别拦着,让他们看去。”
他将鹿遂宁小心地交还给鹿衍洲,走到萧恪礼身边,附耳低语:“也别谋逆。你去母妃耳环里,把紫萝烟取出来,分成三份。一份掺在安胎药里,药渣放在岑婉的妆奁里。让岑婉——血债血偿。”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去宸晖宫查,看有没有剩下的紫萝烟,一并送到凤仪宫。”
萧恪礼眼神一凛,重重点头:“行。”
他让开路,祁司礼、谢砚之和鹿衍洲这才得以进入牢房。
澹台凝霜已经醒了,正侧躺在草席上,背对着众人。听到脚步声,她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回头。
鹿衍洲蹲下身,声音哽咽:“霜儿……喝点热水吧。朝哥给孩子……起名字了。”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男孩叫萧麟爵,爵位的爵,封夙王,按太子规格下葬。女孩的话……叫萧落安,落落大方的落,安静的安。”
澹台凝霜身体微微一颤,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将脸埋得更深。
谢砚之从鹿衍洲怀中接过鹿遂宁,小心翼翼抱到草席边:“来,让萧伯母看看我们宁宁……霜儿,你看看,孩子救回来了……”
“谁看我母亲都行,”萧恪礼冷冷道,“唯独他——不配。”
萧尊曜伸手护住双生弟弟,正要说什么,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
“哟,皇贵妃妹妹这里……可真热闹啊。”
岑婉一身正红色宫装,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款款走进牢房。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澹台凝霜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快意与得意。
鹿衍洲瞬间红了眼,恨意几乎喷薄而出。
萧尊曜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嘲讽:“可不是么。比起你宫里冷冷清清,这儿还真是——民心所向。”
岑婉脸色一僵,随即强笑道:“太子殿下还真是……暴躁。”
“暴躁?”萧尊曜缓缓上前,走到岑婉面前。
下一秒,他猛地出手,一把掐住岑婉的脖子,将人狠狠抵在冰冷的石墙上!
“咳……你……放肆!”岑婉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
萧尊曜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在岑婉心口!
“啊——!”岑婉惨叫一声,瘫软在地,捂着腹部痛苦呻吟。
萧尊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淬毒:
“我母亲如果因为你死了,岑婉,你觉得孤会善罢甘休?”
他俯身,凑近岑婉耳边:“忘了告诉你,母妃提前教过孤——乱魂抄。”
岑婉瞳孔骤缩。
“你的那些阴兵,”萧尊曜一字一顿,“早就死了。”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岑婉隆起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父皇母妃因为你闹离婚,孤就当着你的面,把你的孩子活剖出来,扔到乱葬岗。然后再诬陷你——”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两个字:
“克子。”
岑婉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光景。
牢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澹台凝霜微弱而压抑的抽泣声,从角落传来。
萧尊曜不再看岑婉,转身走回母亲身边,单膝跪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母妃,”他低声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孩儿在。孩儿会……让伤害您的人,血债血偿。”
窗外,夜色正浓。
而天牢之内,一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血债,需以血偿。
而有些仇恨,一旦种下,便是不死不休。
[楼主补充] 以上为《最后boss是女帝》第 778 章 第702章 皇贵妃小产 全文。博阅08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