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2楼] 第767章 修正错误
楼主:似事而非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4594 字 · 阅读约 11 分钟 · 主题:《已相思,怕相思》“朝瑶!”
“瑶儿!!”
“爷们!!”
“小废物!!” 数道嘶吼同时响起。
众人骇然抬头,只看见两道流光在天际疯狂交缠、碰撞,每一次接触都爆发出湮灭般的能量波纹,震得地动山摇,夜空明灭不定。
那景象不像是战斗,更像是一场悲壮而惨烈的共舞,一场奔向共同毁灭的仪式。
于地面上惊恐仰望的众人而言?,那只是瞬息之间发生的事:两道光芒以骇人的速度攀升、纠缠、剧烈碰撞,爆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毁灭涟漪,山河色变,云层崩散。
每一次撞击都短暂地照亮整个清水镇山脉,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种超越理解范畴、纯粹力量与法则的野蛮对撼,快到让人心揪,强到无人能接近,惨烈到让人窒息。
可在那纠缠化为纯粹能量与意志形态的核心。时间被狂暴对冲的法则撕扯得支离破碎,又因两者神魂的强烈介入而被主观地、残忍地拉长了。
这里没有肉身,只有奔流的妖力、神辉、魔气,以及更本质的——?执念?与?决心?的碰撞。
朝瑶的意识如同一枚燃烧殆尽的流星核,死死嵌在妖帝那庞大、古老、布满虞渊污痕的神魂光团上。
剧烈的痛苦从肉身的箭伤蔓延到灵魂每一处,但更清晰的是高速摩擦、湮灭带来如同整个人要被拆解成最基础的酷刑。
“嘶——!”她的意识发出一声扭曲的抽气声,像是被烫到后的咒骂,“?老混蛋!你这身皮是拿砂纸磨过吗?!刮得我魂儿都要起毛边了!?”
妖帝的意识冰冷而恢弘,试图以纯粹的位格和力量将她剥离或同化:“无谓之举。你的挣扎,徒增苦痛。回归原点,一切皆可抚平。”
“抚平你个头!”朝瑶下意识吼了回去,同时猛地催动体内所有力量,以及引动了心口那支弑神矢上残留的杀伐法则,不是用来攻击妖帝,而是像一根不稳定的雷管,意图引爆两人纠缠的能量场!
“我告诉你什么叫原点!原点就是?姑奶奶我看你这张几万年没变过的棺材板脸看腻了,今天非要给你炸出朵花儿来不可!?”
纯粹市井无赖般的意识咆哮,让妖帝那亘古不变的冰冷意识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这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抗争、辩论或悲壮牺牲的范畴。
这是一种胡搅蛮缠?一种在小姒身上不曾出现的无赖......
“荒谬。”他冷斥,试图重新掌控能量流向,将这失控的烟火扼杀。
但朝瑶就像一块滚刀肉,还是死死焊在他魂体上自带引爆的滚刀肉。
她的意识在剧痛中居然还能分出闲心观察和点评:“哎哎,左边!左边那块黑漆漆的魔气别浪费!攒一起!对,跟我这点金闪闪的碰一下!……?砰!哈哈!看见没!紫金渐变色!比过年放的九天霓凰带劲多了!?”
“下面那群呆头鹅肯定看傻了!绝对值回票价!……?就是这音效差点意思,光炸不出响……唔,等等,我调调火力……?”
她竟然真的在尝试微调自身灵力震荡的速度,让下一次碰撞发出的能量波纹,产生一种低沉恢弘、宛如远古巨兽咆哮的轰鸣!
“……”妖帝的意识陷入了更深的沉寂,至高存在的尊严被严重冒犯后的极端冰冷。
她不是在做生死搏杀,她是在……?拿他们两个,以及可能波及的山川大地,当烟花材料来玩?!?
“小姒!”他的意识第一次带上了当年帝俊的真正愠怒,“休要胡闹!此非儿戏!”
“儿戏?”朝瑶嘿嘿一笑,笑声在能量湍流中显得没心没肺,又透着极致的疯狂与清醒。
“?几万年的老皇历了,舅舅。严肃有用的话,你现在应该在九重天喝茶,而不是在这儿陪我放烟花!?再说,谁胡闹了?我这不正按你的意思,在修正吗?把咱俩这个错误,用最轰轰烈烈的方式,从这世上——?修正掉!?”
她一边说着,一边更加无赖地调动着所有能调动的力量——自己的、箭矢残留的、顺势从妖帝那庞大能量团边缘剐蹭引导过来的一部分驳杂妖力——像玩泥巴一样揉在一起,不顾任何法则与平衡,只为追求下一刻碰撞时,那?更亮、更响、更铺天盖地的光与热的绽放?!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她的意识在又一次更猛烈的、几乎让她自己意识都要涣散的对撞前,喊出了最后一句,“?不是死得悄无声息,烂在没人知道的角落!要死,也得是史诗!是传说!是后世说书人讲到口干舌燥、听的人汗毛倒竖的——祭祀前夕的那一夜!?”
“你——”妖帝冰冷的意识尚未完全凝聚成有效的应对或驳斥。
轰!!!!!!
纯粹的光吞没了一切颜色,绝对的巨响吞噬了所有声音。
在众人被强光刺得短暂失明、被巨响震得神魂晃动的感知里,那两道纠缠的光,已然改变了方向,拖着长长的、宛如焚烧天穹留下的创痕般的尾迹,以更快、更决绝、也更绚烂的姿态——朝着祭坛侧边那座不起眼的山峰,做出了最后义无反顾的俯冲!
那座山峰的峰顶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爆发的光芒吞没、削平,巨大的烟尘与混乱的灵力乱流如同蘑菇云般升腾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也就在撞击发生后、光芒最盛的刹那——压在所有人身上,那令人窒息、无法动弹的恐怖威压……骤然消失了。?
就像锁住喉咙的手猛地松开,空气重新涌入肺腑。
九凤、相柳、玱玹,以及所有在场的人,身体都是一轻,随即被更巨大的恐慌与茫然攫住。
天上那两道恐怖的身影消失了。
只剩下远方山峰上,那不断扩散的烟尘,和依旧紊乱、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能量乱流,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所有人——”? 玱玹嘶哑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带着一种强行凝聚起来的、冰冷威压,盖过了所有倒吸冷气与低语。
他脸色惨白,衣袍破碎,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西炎的兵将官员,还是辰荣氏族。“今日在此间所见、所闻、所感之一切,视为王庭最高机密,严禁泄露、严禁私议、严禁记录!违者——”他停顿了一下,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最骁勇的战士都心底发毛,“以谋逆论处,株连!”
封口令下得如此迅速而决绝,几乎是本能的政治反应。
这超出了世间理解范畴的恐怖,绝不能扩散,必须被限制在这片染血的山地。
两道身影,一赤金一银白,早已如同离弦之箭,可以说是撕破了空间的阻碍,朝着那座还在轰鸣坍塌、烟尘弥漫的山峰,发了疯般急掠而去!
他们几乎在威压消失的同一时间就动了起来,比玱玹开口更早一瞬,没有交流,没有迟疑,那两双眼睛里只剩下同一种毁灭的焦虑和一丝不肯熄灭的微末希望。
九凤跑得飞快,连空气都被撕开了刺耳的尖啸。脑子里全是她刚才撞过去的样子,全是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往他神骨上烫。
他从来没跑的这么狼狈过,连头发都被风刮的散乱,什么威仪什么傲慢,全没了。他怕他晚到一步,连她的碎片都找不到,怕他再也听不到她喊他“老凤凰”,再也看不到她耍无赖抢他的酒喝。
一路上,他的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真火在经脉里乱撞,差点把自己都烧碎。
相柳速度快得追上了九凤,他脑子里全是她以前跟他在海底抢贝壳的样子,全是她趴在他肩膀上睡觉的样子,那些画面像冰锥,一下一下往他心口扎。
他惯会算尽所有退路,可刚才他连方向都差点辨错,什么冷静什么理智,全碎了。他怕他赶过去,只能摸到一片冰冷的岩石,怕他再也听不到她喊他“宝邶”,再也看不到她嚣张骄纵、明媚狡黠的模样。
这一路他的眼底全是红的,寒气从他身上漫出来,连飞过的云层都冻成了冰碴。
这一路的每一步,都是在往地狱里闯。他们怕那座山底下,连朝瑶的一根头发都找不到,怕他们守了几百年的人,就这么彻底从这天地间消失。
风刮在他们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可他们连停都不敢停。
他们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从来没这么怕过。怕到连如果她不在了这个念头,都不敢往深里想。
这一路是把自己的心放在火上烤,烤的血肉模糊,也要拼尽全力,往她最后留下气息的地方冲。
洪江、辰荣熠等人愣了一下,也立刻反应过来,招呼着尚有行动能力的部下紧随其后。
太尊重重咳出一口淤血,对着身边同样受了内伤但强撑着的老臣与侍卫统领厉声道:“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大亚!快!”
随即看向小夭,声音放柔些:“你先回去准备,将医师传来配合你。”
“好!”小夭知道现在不缺找的人,更重要是后面救治。
人群如同溃堤的洪水,又像是找到了方向的蚁群,混乱却又目标明确地涌向那座灾难般的山峰。
而在那座已经矮了半截、中心处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还在流淌着熔岩般炽热能量液的巨坑底部,一只沾满灰土血污的手,猛地从一片碎石瓦砾中伸了出来,扒住了坑沿。
接着是另一只。
一柄剑身布满裂痕、灵光黯淡的长剑,锵地一声戳进岩壁,充当了临时的拐杖。
一个灰头土脸、几乎看不出原本身上衣衫颜色、胸前还有一个恐怖贯穿伤焦痕的身影,咬着牙,喘着粗气,一点一点,从坑底的废墟里,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咳……咳咳咳!”朝瑶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开重组了十八遍,五脏六腑更是拧成了一团麻花。
女娲石在心脏处疯狂跳动,传递出阵阵虚脱与濒临破碎的哀鸣,但更深处,一股混杂着不甘与一丝诡异平静的波动,被死死锁了回去。
孕育出两魂的妖帝,终是被她以这场疯狂爆炸为代价,连同新吸纳的狂暴能量一起,重新按回了女娲石的深处,虽然封印已破,她本身也岌岌可危。
巨坑底的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滚,朝瑶刚撑着裂了纹的长剑直起半条身子,腿肚子就猛地一软,差点又栽回滚烫的岩渣里。
她咬着牙把剑往石缝里又钉深半寸,指尖蹭到满手的黑灰,连指甲缝里都嵌了半粒烧得发烫的碎石子。
“嘶——疼死老娘了!”她倒抽一口凉气,先对着脚下的岩渣狠狠啐了口混着血沫的唾沫,那点唾沫星子刚落地就滋啦一声蒸得没影了。
她扶着剑杆晃了晃脑袋,满头的珠钗早不知道在爆炸里飞哪去了,一头雪发乱得像被山风刮了三昼夜的鸟窝,还挂着好几片焦黑的树叶。
“老不死的妖帝,你那几万斤的老身子骨是想把我当肉饼煎是吧?”她一边龇牙咧嘴地活动差点拧成麻花的手腕,一边对着空无一人的坑底骂骂咧咧,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半点没带怂气,
她骂得兴起,忘了身上的筋骨全是裂的,刚想抬手指天,整条胳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她嘶嘶吸凉气,还不肯停嘴:“你说你好好待在虚空里睡大觉不好吗?非要跑出来凑热闹?抢什么不好非要抢我身上的女娲石?你是缺块石头垫脚还是缺块石头当枕头?我那石头可是用来暖被窝的!”
她低头瞅了眼自己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贯穿焦痕,又扒拉了两下身上破得不成样子的素白锦裙,那裙子边角全被爆炸的火星烧出了密密麻麻的洞,连腰上系的那串南海珍珠腰佩都碎得只剩半粒珠子挂在绳上晃悠。
朝瑶的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心疼得直抽抽:“我的天爷啊!这裙子可是淳弟特意让族内的绣娘给我织了三个月的冰蚕丝裙!连裙角绣的那几朵莲花都是绣娘熬夜绣的!还有我头上那支九凤给我打的赤金步摇,上面嵌的可是东海最圆的那颗夜明珠!你个老杂毛一出来全给我造没了!你赔我!你从虚空里爬出来赔我一百条都不够!”
她扶着剑慢慢往坑边挪,每挪一步,脚底下的岩渣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疼得她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嘴皮子一刻都没闲着。
她抬头瞅了眼坑顶的方向,又低头对着心口的位置翻了个大白眼:“你现在被我锁回石头里就老实待着!别天天想着往外蹦跶!再敢瞎折腾,我下次直接把你塞去离戎族的马场当马料,让几万匹野马天天踩着你跑,看你还能不能出来作妖!”
“下次……下次再玩这种同归于尽的把戏……得加钱……不对,得加一千条……不,一万条东海银鲛绡做的裙子才够本……老混蛋,沉死了……压得我……胸都要平了……”她一边胡言乱语地骂着,一边还不忘低头瞄了一眼自己血迹斑斑、狼狈不堪的衣襟,嫌弃地撇了撇嘴,“全毁了……都是限量版……亏大了……”
他妈的,死玱玹,非得把国库给你搬空;他妈的,早该正月剪头发,死舅舅;他妈的,差点毁掉她的族谱和左右为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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