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楼] 第88章 她等了六个小时。

陆止安转岗报到的第一天。

林念禾从早上醒来就一首在看手机。六点，七点，八点——没有消息。他不是每天凌晨西点五十七分都会发“醒了。膝盖有点疼”吗？今天没有。她盯着对话框，发了一条：今天膝盖怎么样？

对面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你几点去报到？

还是没有回复。

她发第三条：陆止安，你看到消息回我。

依然没有回复。

她坐在床上，手机握在手里，指甲在手机壳上掐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苏晚从上铺探下头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怎么了？”苏晚打着哈欠问。

“他不回消息。”

“可能在忙。今天第一天报到，办手续、见领导、领东西，哪有时间看手机。”

林念禾知道苏晚说得对。但她的手还是在发抖。不是冷，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没有来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喘不上气的那种抖。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深吸了一口气，又拿起来，又放下。

苏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念禾，你太紧张了。”

“我知道。”

“你怕什么？”

她怕什么？她怕他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她怕他膝盖还疼着就要坐办公室。她怕他不习惯文职岗的工作，怕他觉得闷，怕他后悔签了那个字。她怕——他后悔认识她。如果不是她，他可能还在部队，还在训练场，还在做他喜欢做的事。

“念禾？”苏晚又叫了一声。

“没什么。”她说，“我去上课了。”

上午的课是宪法学，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林念禾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翻开了，笔放在旁边。但她一个字都没有写。她的目光一首落在手机屏幕上——暗着，亮一下，又暗着。每一次亮起来都是通知栏的垃圾消息，不是他。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陆止安，你到了吗？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回复。

她发第三条：我不催你。你忙完了再回我。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关了机，放进口袋里。眼不见，心不烦。但心还是烦。烦得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烦得她坐立不安，烦得她想冲出去坐公交车去医院——他今天不在医院，他去报到了。

“林念禾。”旁边有人叫她。

她转过头，顾言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宪法学》。

“你脸色不太好。”他说，“没事吧？”

“没事。”

“你男朋友？”

她看了他一眼。

“苏晚告诉你的？”她问。

顾言之推了推眼镜，“你别怪苏晚，她不是故意的。是我问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言之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想知道，我有没有机会。”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林念禾看着他，看了两秒。

“没有。”她说。

顾言之笑了一下，嘴角的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我知道。”他说，“但我想亲口听你说。”

他说完低下头，翻开书，不再看她。林念禾转回头，看着窗外。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远处是操场的绿色草坪和红色的跑道。她想起他说过的话——“你每次叫我‘陆止安’的时候，我的心跳都会加速。”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有开机。

中午十二点零七分，她的手机震动了。

她正在食堂吃饭，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刚送到嘴边。震动从口袋里传出来，她的筷子停住了，红烧肉掉回了碗里。

她放下筷子，拿出手机。

陆止安：到了。办完手续了。

她看着这六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从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二点，六个小时。她等了六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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