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楼] 第82章 去吧，他在等你。

下午西点，林念禾到了医院。

她先去了护士站，把一袋水果放在台子上。王敏正在整理病历，抬起头看见她，笑了。

“又来了？”

“嗯。水果给你们的，谢谢你们照顾他。”

王敏看了看那袋水果——苹果、橙子、葡萄，洗得干干净净，装在透明的袋子里。

“你买的？”

“嗯。早上在水果店挑的。”

王敏看着她，目光变得柔软了一些。

“小姑娘，你对他真好。”她说，“他昨天还跟我们说，他女朋友来看他，来回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

林念禾的耳朵红了。

“他说的？”

“嗯。护士站的人都知道了。509床的陆止安，有一个经常来看他的女朋友。”王敏笑了笑，“你去吧。他刚才做完康复训练，在休息。”

林念禾点了点头，往509走去。走廊很长，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她经过507的时候，门开着，里面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小姑娘，你又来了？”

林念禾停下脚步，探过头去。507住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姓李，退休老干部，因为腰椎间盘突出住院。他的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说话中气十足。

“李爷爷好。”林念禾说。

“好好好。”李爷爷朝她招手，“进来坐坐，进来坐坐。”

林念禾走进去。李爷爷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削皮。他的手很稳，皮削得又薄又长，一圈一圈地垂下来，没有断。

“吃苹果。”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不用了，李爷爷——”

“拿着。”李爷爷把苹果塞到她手里。

林念禾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他怎么样？”李爷爷问，“今天膝盖好点了吗？”

“好多了。今天能弯到五十度了。”

“五十度？不错不错。”李爷爷点了点头，“年轻人恢复得快。你不用担心。”

“嗯。”

“你每天来看他，坐什么车？”

“公交车。”

“多久？”

“一个小时。”

李爷爷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小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住院吗？”他问。

“腰椎间盘突出。”

“对。我老伴每天来看我。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从城东到城西。她七十三了，腿脚不好，走路要拄拐杖。”他看着窗外，目光变得很远，“我跟她说不用来，她非来。她说‘你在医院，我一个人在家睡不着’。”

林念禾没有说话。

“你跟你男朋友，以后会结婚的。”李爷爷转回头看着她，笑了，“我看人很准的。”

林念禾的耳朵红了。

“谢谢李爷爷。”

“去吧，他在等你。”

林念禾站起来，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走出了507。走廊里，她站在509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陆止安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她，嘴角翘了起来。

“今天怎么晚了？”他问。

“在护士站放了水果，又去看了李爷爷。”

“李爷爷？”

“507的。他给了我一个苹果。”

陆止安看着她，目光变得柔软了一些。

“你跟他很熟？”

“不熟。但他说我跟你以后会结婚。”

陆止安愣了一下。

“他说的？”

“嗯。他说他看人很准的。”

陆止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确实看人很准。”他说。

她的耳朵红了。

“你也这么觉得？”

“嗯。”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他愣住了。她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逗你的。”她走到他床边，坐下来，“你先出院再说。”

他看着她，嘴角翘了起来。

“好。”

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

“今天带了什么？”他问。

“排骨汤。我让食堂阿姨帮我炖的，她说排骨补钙，对膝盖好。”

她打开保温盒，排骨汤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汤是清亮的，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和一小段葱。排骨炖得很烂，骨头和肉己经分开了，用筷子一夹就掉。

他接过保温盒，喝了一口汤。

“好喝吗？”她问。

“嗯。比医院的好喝。”

“那你多喝点。”

他一口一口地喝着汤，她坐在旁边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台上的那束百合开了，花瓣是白色的，边缘带着一点淡粉，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陆止安。”她忽然开口。

“嗯？”

“苏晚今天失恋了。”

“嗯。”

“她说我很幸运。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他放下保温盒，看着她。

“你不是幸运。”他说。

“那是什么？”

“是你应得的。”他说，“你等了三年，你应得的。”

她的眼眶热了。

“那你呢？”她问，“你应得什么？”

他想了想。

“你。”他说，“我应得你。”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低下头，用袖子擦掉，又擦掉。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她问，声音有些哑。

“韩铮教的。”他说，“他说女孩子喜欢听好听的话。让我每天说一句。”

“韩铮说的？”

“嗯。他说‘嫂子每天来看你，你至少要说一句好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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