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楼] 第52章 他的膝盖比任何承诺都重要。

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林念禾没有去找陆止安。

她坐在训练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握着水壶，一下一下地拧着盖子。拧开，拧上，拧开，拧上。水壶的盖子在她的手指间转来转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想去找他。想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想问那个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想问沈知予跟他说了什么。想问——

他今天为什么不送早餐了。

但她没有去。

因为她看见他和沈知予从器材室那边走回来的时候，沈知予的手放在他的手臂上——不是挽着，是那种安慰性的、轻轻拍了一下的触碰。他的表情比刚才更沉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肩膀微微塌了一点。

沈知予在他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松开了手，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知予远去的背影，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训练场。

“集合。”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公事腔，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念禾站起来，走回排头的位置。

他走到队列前方，目光扫过所有人，在她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继续训练。”

整个上午的训练，陆止安没有跟林念禾说一句话。

不是那种刻意的回避——他纠正她的动作，说“高了”“低了”“行了”，但不说多余的话。不叫她的名字，不看她的眼睛，不在她面前停留超过必要的时间。

像是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学生。

林念禾站在排头，做着每一个动作，标准的，精确的，无可挑剔的。但她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每跳一下都疼。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天晚上他还说“因为你在等我”，今天早上他就连看都不看她了。

她想了一整个上午，想不出答案。

中午，食堂。

林念禾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没有去找陆止安，也没有去找苏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头吃饭。

饭吃到一半，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她抬起头——周越。

“你怎么一个人？”他问，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些，“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有事。”

她沉默了一下。

“周越，”她放下筷子，“陆教官今天怎么了？”

周越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但她看见了。

“为什么这么问？”

“他今天不看我。不跟我说话。连早餐都没有送。”她看着周越的眼睛，“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周越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他的膝盖复查结果出来了。”他说，声音很低，“医生说他不能再拖了。如果再不做手术，半月板的损伤会变成不可逆的。到时候不只是不能当兵的问题——他可能会瘸。”

林念禾的呼吸停了一下。

“今天早上，沈知予把复查报告送过来了。医生建议他立刻住院，三天之内手术。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军训还有三天才结束。”周越看着她，“他想等军训结束再做。医生说再拖三天，手术的效果会打折扣。沈知予劝他今天就去办住院，他不肯。”

林念禾低下头，手指攥紧了筷子。

“他怕手术之后赶不上军训汇演。”周越说，“他说他是总教官，不能在最后关头离开。他还说——”

他停了一下。

“他还说，他答应过一个人，军训结束之前要完成一件事。他不想食言。”

林念禾的眼眶红了。

他答应过的事——告白。

他要在军训结束之前，准备好一场配得上她的告白。

他的膝盖在恶化，医生让他立刻住院，他不肯。因为他还欠她一个承诺。

“他在哪？”她问。

“教官宿舍。沈知予在劝他，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

林念禾站起来，端起餐盘。

“林同学，”周越叫住她，“你去找他的话，沈知予也在。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她说，“我只想让他知道——他的膝盖比任何承诺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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