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楼] 第40章 我一直都知道。

军训第十五天，拉练。

这是整个军训中最艰苦的科目——二十公里山地徒步行军。每个人都要背着背包、水壶、挎包，全副武装地翻过军区后面的那座山，再从山的另一侧绕回来。

凌晨五点，集合哨响起的时候，天还没亮。

林念禾穿好衣服，背上背包，检查了一遍装备。挎包里有压缩饼干和火腿肠，口袋里还有两枚弹壳——用那根黑色尼龙绳系在一起，一枚新一枚旧，走起路来会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台阶——

一个保温袋，和一张便签纸。

“今天路很长，多吃点。水壶我帮你灌好了。别忘了带。”

她愣了一下——果然，她的水壶放在保温袋后面，比平时重了很多。她拧开盖子闻了闻，不是白开水，是淡盐水，加了蜂蜜。

她蹲下来，把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两个三明治、一个煮鸡蛋、一盒牛奶，还有一小袋巧克力——“路上吃，补充体力。”

她抱着保温袋，蹲在台阶上笑了。

笑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把水壶塞进背包侧袋里，把巧克力放进口袋，和那两枚弹壳放在一起。

凌晨五点半，全连队在训练场集合。

陆止安站在队列前方，穿着一身作训服，帽子压得很低，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在林念禾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今天的任务是二十公里山地徒步行军。”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清晰，“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不只是走路。这是对你们体能、意志和团队精神的考验。”

他顿了一下。

“如果有人撑不住，可以打报告。会有收容车跟着。但是——”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冷硬。

“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靠自己走到终点。不是因为坐收容车不好，是因为——如果你连二十公里都走不完，你以后的人生里，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你打算每次都坐车吗？”

没有人说话。

“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林念禾走在排头第一个位置，身后是六十西个人的方队。她的步伐稳定，节奏均匀，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准。

刚开始的五公里还好。路是柏油路，平坦宽阔，两边是整齐的行道树。大家还有说有笑，有人唱歌，有人聊天，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五公里之后，路开始变陡了。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变成了山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被树叶切割成碎片，洒在脚下坑坑洼洼的路面上。

十公里的时候，己经有人开始掉队了。

苏晚走在林念禾身后第三排，呼吸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沉。她的脸通红，汗水和防晒霜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滴。

“苏晚，你还好吗？”林念禾回过头问。

“还……还好……”苏晚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就是……腿有点软……”

“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不要急，跟着我的节奏。”

“好……”

林念禾放慢了一点速度，让苏晚跟上她的节奏。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身后的队伍，确认没有人掉得太远。

走到十二公里的时候，山路变得更陡了。有一段上坡，坡度至少有三十度，路面全是碎石和松土，脚踩上去会往下滑。两边的树枝伸出来，刮在脸上生疼。

林念禾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己经拉得很长了，前面的人和后面的人之间隔了至少两百米。苏晚的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脚步踉踉跄跄的。

“苏晚，你把手给我。”林念禾伸出手。

“不用……我自己能走……”

“把手给我。”林念禾的语气不容拒绝。

苏晚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林念禾的手。林念禾拽着她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哗响。

“念禾……你松手吧……我会拖累你的……”

“你不会。”林念禾没有松手，“你是我的室友，我不会把你丢下。”

身后又有一个女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林念禾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她也拉住了。

一个拉一个，整个队伍连成了一串。

陆止安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确保没有人掉队。他远远地看着林念禾一只手拉着苏晚，另一只手拉着另一个女生，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她的背包带子滑下来了一边，她没有手去调整，就让它歪着。她的迷彩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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