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楼] 第24章 你又会消失吗？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拨到了一边。动作很轻，指尖从她的额头滑过，带着粗糙的茧子和温热的体温。

“不怕。”他说。

林念禾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那就好。”

她转过身，看着雨后的训练场。夕阳的光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远处的山峦被雨水洗过之后，绿得发亮，像是被人重新刷了一层漆。

“今天的训练真的取消了吗？”她问。

“嗯。”

“那我们晚上不用补训？”

“不用。”

“那我可以——”她转过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吗？”

他看着她。

夕阳的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在跳动，像两颗小小的太阳。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颊上，嘴唇因为冷而微微发白，但她在笑。

笑得很好看。

“可以。”他说。

他在台阶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林念禾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十厘米。

没有牵手，没有靠在一起，只是肩并肩坐着，看着雨后的训练场。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下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靠得很近，近得像是要重叠在一起。

“陆止安。”她说。

“嗯？”

“你的手链，该换一条了。都起毛边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链，沉默了一下。

“你给我编一条新的？”他问。

林念禾转过头，看着他。

夕阳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深，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冷漠，不是克制，不是隐忍。

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害怕被拒绝的期待。

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伸出了手，不知道对面的人会不会接。

她看了他三秒。

“看心情。”她说。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那我等着。”他说。

夕阳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橘红色。训练场上空无一人，安静得只剩下虫鸣和风声。

他们坐在台阶上，肩并肩，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谁也没有说话。

但谁也没有走。

军训第十天，林念禾醒得很早。

准确地说，她几乎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昨天傍晚的画面——暴雨，屋檐，他握住她的手，他说“我很想你”，他的额头抵在她手背上的温度和重量。

她的手心现在还发烫。

像是被他握过的地方烙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烫烫的，痒痒的，怎么都消不掉。

凌晨五点，她放弃了入睡的念头，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出了宿舍楼。

清晨的训练场上空无一人，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纱里。空气湿漉漉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昨天的暴雨把整个世界都洗了一遍，干净得像是崭新的。

她开始跑步。

一圈，两圈，三圈。

跑到第西圈的时候，她看见了陆止安。

他站在训练场入口处，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正在西处张望。晨雾中他的身影有些模糊，但那个轮廓她太熟悉了——一米八八的个子，肩宽腿长，站姿笔首，像一棵种在训练场边上的白杨树。

他在找人。

找她。

林念禾的脚步慢了下来，心跳却快了起来。

他看见了她。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在晨雾中对视了几秒。然后他迈步朝她走过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左腿落地的瞬间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膝盖还在疼。

她站在原地，等他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

“给你的。”

林念禾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是两个肉包子、一个茶叶蛋、一盒纯牛奶。包子还是热的，塑料袋内壁蒙着一层细密的水蒸气。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你怎么起这么早？”她问，声音哑哑的。

“睡不着。”他说。

“为什么睡不着？”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晨雾中他的眼睛看起来格外黑格外深，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不是冷漠，不是克制，是一种近乎于“后怕”的东西。

像是失而复得之后，害怕再次失去。

“你先吃。”他说，“吃完再跑。”

林念禾接过塑料袋，在台阶上坐下来。她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汤汁很足，烫得她嘶了一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在她旁边坐下来，递给她一张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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