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9章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走得很快，步伐坚定，脊背挺首。夕阳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笔首而倔强，像一把不肯弯折的尺子。

走出去很远之后，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陆止安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奶茶，看着她。

夕阳在他身后燃烧，把他的轮廓烧成了一幅剪影。他的脸在逆光中看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沉甸甸的，滚烫的，像是要把她烙进眼睛里。

她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天晚上，陆止安一个人坐在训练场的台阶上，手里握着那杯的奶茶。

他没有喝。

他只是握着，用拇指着杯壁上的水珠，一遍一遍。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像一棵长在旷野上的树。

“老陆。”

周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啤酒。

“喝点？”

陆止安看了他一眼，接过来，灌了一口。

“你今天怎么回事？”周越问，“训练的时候节奏全乱了，跟吃了火药似的。”

陆止安没有回答。

“是因为林念禾吧？”周越说，语气很平静，没有试探的意思，“她今天也不对劲，全程不看你。你们两个——”

“闭嘴。”陆止安的声音很冷。

周越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说。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周越。”陆止安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喜欢她？”

周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喜欢啊，”他大大方方地承认，“她长得好看，训练认真，性格也倔，是我喜欢的类型。”

陆止安握着啤酒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但是，”周越话锋一转，侧过头看着陆止安，“她心里有人。我看得出来。”

陆止安没有说话。

“那个人是你吧？”周越问。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陆止安点了点头。

“是她。”他说。

周越叹了口气，仰头灌了一口啤酒。

“那你还在等什么？”他问，“去追啊。”

“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陆止安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膝盖。月光下，膝盖的轮廓看起来和右边没有什么不同，但他知道，里面有一块撕裂的半月板，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我的膝盖，”他说，“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周越沉默了。

他是军人，他知道膝盖对特种兵意味着什么。不能跑、不能跳、不能执行任务——那等于职业生涯的终结。

“所以你觉得，”周越慢慢地说，“你配不上她？”

陆止安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老陆，”周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兵。你的膝盖伤了，但你的脑子没伤，你的心没伤。你就算不能跑了，你还能当教官，还能教新兵，还能做很多事。你凭什么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陆止安抬起头，看着月亮。

“她还小，”他说，“十九岁，大一。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应该找一个能陪她逛街、看电影、过正常生活的人。而不是一个——”

他停了一下，声音哑了下去。

“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部队调走、随时可能受伤、随时可能回不来的人。”

周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有没有想过，”他最终说，“这些‘为她好’的决定，可能不是她想要的？”

陆止安的手指在啤酒罐上捏出了一个凹痕。

“我没有资格让她等。”他说，“我什么承诺都给不了她。”

“但她想等。”周越说，“你看不出来吗？她等了你三年了。”

陆止安的眼眶红了。

他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年算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在哭，“她还有一辈子。我不想让她的一辈子，都浪费在等我上面。”

周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在训练场上冷硬如铁的男人，其实脆弱得像个孩子。

“老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是个傻子。”

陆止安抬起头，看着他。

“她是成年人了，”周越说，“她有能力自己做决定。你替她做决定，不是在保护她，是在侮辱她。你侮辱了她的选择，也侮辱了她对你的感情。”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还有——那条手链，”他指了指陆止安的手腕，“你要是真觉得配不上她，就别戴了。戴着人家的东西，又把人推开，算怎么回事？”

陆止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

月光下，黑色的尼龙绳泛着微微的光泽。边缘己经起了毛边，有些地方的编织己经松了，露出里面的尼龙芯。丑得要命，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新手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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