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楼] 第109章 你现在能给她什么？

比赛结束后，林念禾被苏晚拉着在模拟法庭门口拍了很多照片。苏晚举着那块“林念禾最棒”的牌子，非要她拿着。她拿着牌子，站在门口，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黑色西装上，照在白衬衫的领口上。苏晚拍了好几张，又说光线不好，换个角度。又拍了好几张，又说背景太乱，再换个地方。她跟着苏晚换了好几个地方，从门口换到台阶上，从台阶上换到花坛边。她有点累了，但苏晚兴致很高，她不想扫兴。

“念禾，你笑一个，别板着脸。”

她笑了一个。苏晚拍完看了看，皱了皱眉。“太假了。你刚才在法庭上笑的那个，就是赢了之后笑的那个，真好看。你再笑一个那样的。”

她想了想刚才在法庭上为什么笑——是因为看到陆止安竖了大拇指。她转过头，在人群中找他。他应该还在门口，拄着拐杖不方便走远。她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拐杖靠在墙边，人不见了。

“苏晚，你看到陆止安了吗？”

“刚才还在呢。可能去厕所了吧。”

林念禾放下牌子，往模拟法庭里面走。走廊里没有人，洗手间的门关着。她走到门口，正要敲门，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其中一个声音低沉，冷硬，是陆止安。另一个声音清亮，温和，带着一点南方口音，是顾言之。

她的手指停在了门把手上。

“陆教官，我叫顾言之。”这是顾言之的声音。

“我知道。”陆止安的声音。

“林念禾提的我？”

“说的。你帮她查案例，帮她背判决书，帮她改最后陈述。谢谢你。”

“不客气。”顾言之沉默了一下，“陆教官，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林念禾。”

林念禾站在门口，心跳加速了。她不该听的。她应该敲门，走进去，说“你们在聊什么”。但她没有。她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她的比赛你今天看到了。”顾言之的声音很平静，“她准备了两周，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她写了几万字的文书，查了几十个案例，改了无数遍稿子。她很努力，也很优秀。”

“我知道。”陆止安的声音还是那么冷硬。

“你知道，但你帮不了她。”顾言之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你在住院，膝盖不能动。你不能陪她去图书馆，不能帮她查资料，不能在她电脑蓝屏的时候帮她找文件。你只能发消息，说‘好好吃饭’‘早点睡觉’。这些话有用，但不够。”

林念禾攥紧了手机。

“陆教官，我知道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能给她什么？你能每天陪在她身边吗？你能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吗？你能像正常人一样跟她谈恋爱吗？你不能。你的膝盖还要养很久，你的工作还在适应期，你的生活一团糟。你拿什么照顾她？”

走廊里很安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很重。

“你想说什么？”陆止安的声音依然冷硬，但她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难过，是某种她从来没听过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但又不想承认的克制。

“我想说，如果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就不要占着那个位置。”顾言之的声音没有退让，“我每天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忙，看着她累，看着她为了比赛拼尽全力。我能帮她，我愿意帮她，我不需要她给我任何回报。但她心里只有你，所以你一个‘好好吃饭’比我说一百句都有用。这不公平。”

林念禾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掉，又擦掉。

“陆教官，我不是来跟你争的。我知道我争不过。”顾言之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是来问你——你到底能不能照顾好她？如果你不能，请你放手。如果你能，请你证明给我看。”

沉默了很久。长到林念禾以为陆止安不会回答了。

“我不能。”陆止安的声音响起来，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现在不能每天陪在她身边，不能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跟她谈恋爱。我的膝盖还要养很久，我的工作一团糟，我的生活——对，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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