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楼] 第325章 想挂一作?
楼主:油爆香菇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4207 字 · 阅读约 10 分钟 · 主题:《主公,刀下留人》“造反?什么造反?”被推搡摔个屁股墩的水贼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他一脸委屈地挥手跺脚,扯开嗓子叫嚷道,“快来看看啊,快来看看啊,冤枉死了!咱东家是再老实良善不过的人,想着乡里乡亲日子苦,便想着多招几人,造福乡里,这这位官差女君嘴巴一张就说咱要造反,要砸乡亲们的饭碗,忒欺负人!”
巡逻气恼:“你再胡诌一句!”
“冤枉啊,谁胡诌了!”
巡逻:“再叫,便割了你舌头!”
放话威胁的巡逻也没有直接拔刀。
倒不是巡逻不敢,而是包围上来的有十几人。这十几人都是四肢粗壮,身板厚实,拳头能有沙包大,其中还有几人腰间挎刀。巡逻担心自己将他们惹怒会惹来杀身之祸。
于是,只敢嘴上叫嚣强硬。
只要拖延时间等来其他人就行。
水贼气焰高涨,一把拉过手边一人。
“父老乡亲还给评评理。”水贼抓着这人的手,冲着人群喊冤,又扭头问被抓住手的应聘大娘,“大姐,你给说说理,咱是不是说上工一天结一天的工钱,管一天三顿饭?”
浑身打补丁的中年妇人哪里见过这阵仗?
她紧张地说话支支吾吾。
“大姐别紧张,不说话可以点头。”
这个明确指令让中年妇人下意识点头,也没仔细去想点头的前提是什么。水贼要的就是她点头作证,看到想要的结果,水贼一下子抖起来了:“看吧,咱什么时候撒谎?”
除了这个中年妇人,另外还有三人。
这四人就是水贼们吆喝许久的战果了。
有人警惕性高,觉得水贼开的待遇高得像是杀猪盘,绝对是拐子卖人抛出的诱饵。但也有人明知道有风险,仍旧铤而走险。没办法,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以中年妇人为例,她身上这件已经是全家最体面最保暖的衣裳。其他人全窝在家中盖着草席熬冬。
她得出门做工赚钱。
负责招聘的劳工也答应管今天的两顿饭,万一真有问题,自己吃了这两顿,半路找机会逃跑就是了,最后也不会亏什么。其他人也是类似的境遇,全都是抱着侥幸心理。
但看到巡逻以及包围上来的一排大汉,这四人都开始打退堂鼓。这时候,巡逻的帮手也赶来,双方人数一下子持平。水贼滴溜溜转着眼珠子,给同伙那边使了一个眼色。
同伙立马心领神会。
看似偷偷摸摸,实则故意在巡逻视线下,将手按在腰后刀柄上面。还未拔出刀,神经高度警惕的巡逻尖声大叫:“将刀放下!”
不叫还好,这一叫立马引发连锁反应。
市井商贩行人闻风而逃。
一众巡逻也纷纷拔刀对准这群明显就是一伙的大汉,为首一人更是下令:“拿下!”
那名水贼还在演。
苦苦挽留好不容易招到的劳工。
“别跑啊,我们是正经招工,你看有钱,我们真有钱——”水贼从怀中掏出一把碎银又象征性追赶两步,却被兜头砍下来的刀拦住去路。饶是水贼反应快,仍散落了两块。
水贼也在关键时刻刹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咧嘴一笑。
“你这小娘皮差点儿将老子的根都砍了。”
对方这一刀可是几乎贴着他身体砍的。小也有小的好处,要是在大一些,不是被对方削皮就是被对方断根了。水贼说这话的代价就是被对方一脚正中胸口,整个人失控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水贼捂着胸口位置咳嗽,仍不忘自己背负的戏份。
“杀人了,官差杀人了!”
“怕个鸟!跟这几人拼了!”
巡逻见他们不仅言语轻佻还拒捕,抓住空隙放出哨箭。眼看着事情要闹大,又有埋伏的水贼跳了出来封,学着市井流氓动作,胡乱打了一套王八拳。他们这般毫无章法,即便人数占了优势,仍旧在几名巡逻手下受了伤。
趁着巡逻支援即将抵达的时候,赶紧跑路。
他们四散奔逃,巡逻追哪个都不行。
“这些个贼人,一定要将他们抓住!”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拍花子,以往那些拍花子被揭穿了身份,瞧见他们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逃窜,恨不得能从娘胎带出来四条腿。今天这些拍花子更新骗人套路,胆子肥,不仅抗捕还敢拔刀动手,完全贴脸挑衅!
巡逻将贴着招聘广告的木架收起。
这些都是证据!
水贼脱下上衣看着胸膛那个青紫脚印,忍不住龇牙咧嘴:“嘶,下手也忒狠——”
过半的水贼都挨了一顿胖揍。
好在都是皮外伤,这些伤势对刀尖舔血的水贼来说不算什么,抹点药膏再休息个半天就能完全恢复。他们在乎的也不是伤势轻重:“当家的,你看咱演得如何?像不像?”
毕恭:“伤太轻了。”
这点伤势没回去让张泱瞧一眼就愈合了。
怎么看得出“惨状”?
一伙水贼愁眉苦脸:“这还轻啊?”
“那要不要回去,再让他们打一顿?”
“对,这次让他们打得重些。”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带着伤势回去,只是伤势轻重也不好控制。要是一个分寸把握不住,人家一刀子真扎中自己要害,那也死得太冤枉了。
毕恭皱眉:“你们咋这么蠢?”
“当家有啥好主意?”
毕恭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反正你们被他们打,所有人都看到了,目的就达到了。”
水贼懵了:“不是当家的说伤势太轻?”
怎么现在又说目的已经达到了?
也有聪明人已经嗅到了危险气息,偷偷摸摸往人群堆缩了缩,屈膝矮下身子,生怕个子太高被二当家盯上。果不其然,毕恭后面一句话印证了心中猜测:“你们这些榆木脑袋,不会动脑子思考?伤势太轻就让伤势重些,反正他们都打了,轻重不就咱说了算?”
水贼木讷:“啥意思?”
意思就是毕恭准备自己动手。
看着被二当家一把抓住抡圆甩飞的水贼,其他人都惊了,更有人爆了句粗口,扭头就跑。再不跑不行,万一落入二当家手中,最轻也是骨折起步,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砰砰砰砰——
破庙大门在眼前轰然关上,也拦腰斩断屋外的光,一众水贼耳边紧跟着出现了滴答滴答水声。一滴水滴到水贼眉心,冰凉触感激得人浑身激灵,但那名水贼不敢抬头看。
余光隐约能看到一团湿漉漉的黑色水草。
一股冰凉水汽夹杂着尸臭钻入鼻腔。
一众水贼顿时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二当家,不要——”
这简直是将他们当敌人整了。
屋顶、房梁、角落钻出浓郁阴气,化作一个个看一眼都心惊胆战的河漂子。河漂子脚下泥土被浑浊河水泅湿,晕开颜色更深的一团阴影。一众水贼忍着汗毛倒竖往后退。
没两步,他们脊背触到彼此。
糟——
无路可退了!
众人齐刷刷冒出同样的绝望心声。
“救——命——啊——”
“大当家,大当家,救命啊!”
“轻点,二当家打轻点,别打脸!”
“手手手手手手手要断了——”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彻破庙。
隔了一天,张泱就看到一群打着触目惊心绷带的水贼……不,是她麾下水师兵卒。一个个都挂了彩,不是手臂捆成粽子挂在胸前,便是一条腿包成柱子,不得不翘起来,全身重量都压在另一条腿上,或是整张脸都被缠绕,只露出一双眼皮乌青的眼睛,更有人咧开嘴,露出一口掉了三四颗牙齿的牙床,说话都含糊不清流口水,惨得五花八门。
张泱也不怀疑他们伤势作假。
这帮人头顶残血的血条就是最好的铁证。
有人失血百分之十,有人血条只剩百分之十。除了战场与战后的伤兵营,张泱还没见过这么多残血士兵。她想说什么,可转念想起来这帮人也是因为她的命令才变成这副惨兮兮模样,只能将话咽了回去,改为关怀:“你们伤势可还要紧?喊军医过来看看。”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用余光示意二当家上前将戏接下去。
只可惜,毕恭从来目中无人,接受不到他们的信号。不得已,一个机灵点儿的水贼只能心一横开始自由发挥。张泱这边刚喊军医,水贼就扑通一声跪下来,膝行几步。
“呜呜呜,还请主君为我等主持公道!”
哭不出眼泪只能干嚎,实在浮夸。
张泱眨眼,意识到自己要接下对方的戏,顺势问道:“你们怎么了?受了甚委屈?”
水贼做了几次心理建设,还是没胆子抱住张泱大腿哭嚎,连小腿也不敢上手,只能继续干嚎:“二当……将军他带我们去鳖郡最近的县去招人,结果招来无端辱骂殴打!”
鳖郡就在农丈人旁边。
天渊十星鳖东边。鳖郡跟天渊还是邻居。鳖郡在地理上被起伏连绵的山分为十四块大小不一的地盘,也被斗国划分为十四县,各县互通多有困难,除此之外,一年四季还有各种暴风雨肆虐。别看鳖郡的面积看着不小,实际上真正可供人居住的地方却不多。
毕恭挑中鳖郡而不是更远一些的杵郡或是天渊郡,纯粹图鳖郡近,急行下,水路一来一回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张泱倒是不介意目标是哪一个,反正她准备将农丈人附近一圈都骂了。先骂哪个,后骂哪个,对她来说区别不大。她忙问:“他们如何辱骂你们?”
撒谎与骂人可是水贼的长项。
他们无中生有,给那一伙巡逻捏造了一个极低的素质——对方的辱骂半径包括但不限于水贼们的上下祖宗十八代及其生殖器官,人均一个野爹狗娘。一个水贼词库匮乏,但他们有一群水贼!眼看着捏造有些过火,水贼话锋一转:“这帮人羞辱我等也就罢了,可他们,可他们偏偏还对主君大不敬,出言不逊!”
“对!”
“主辱臣死,我们一时不忿就失了分寸,与他们起了争执。他们不仅不悔改,还更变本加厉,我们这才动起手来。我们谨记主公教诲,不敢与他们撕破脸,才被打成这样!”
“对,俺也一样!”
水贼们七嘴八舌拼凑出“真相”。
张泱自然是不能忍的!
“来人,将我檄文拿来!”
葛周咳嗽一声。
张泱意识到有bUG,改口:“准备笔墨。”
檄文可以发布,但樊游有一个请求。
“叔偃你说。”
“檄文可否别挂主君名字?”
张泱思索樊游这个请求的主因,绞尽脑汁之后,倏然顿悟:“叔偃是想要挂一作?”
记得观察样本提过什么一作啥作。
对方提这件事的时候还有些气闷,张泱作为一个学历都没的Npc,听得懵懵懂懂。当观察样本寻求她宽慰的时候,张泱只能含含糊糊将话题岔开。后来听得多了她才懂。
樊游:“什么一作?”
张泱脱口而出道:“一作啊,就是一个作品中贡献最大且署名排位最前的完成人。”
樊游:“……”
不知何故,张泱发现对方面部神经失控。
张泱问:“你是想还是不想?”
樊游欣慰(?)地扭过脸,单手撑窗沿,另一只手捂胸口,口中发出一阵极为低沉的轻喘,同时不断收紧抓着窗沿的那一只手,直至指节泛白。张泱凑上来:“不舒服?”
看着像是心疾发作。
叔偃也没说自己有这毛病啊。
樊游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嘴里轻声喃喃着:“樊家百年的英明不能毁在我手里。”
尽管元幼正一直说他没为人师表的天资,还说他教学内容枯燥,教学节奏更是让学生如听天书,无法专注,可樊游觉得是元獬污蔑——主君学不进去是主君性格问题,他另一个学生师叙就学得很好,成绩都拿得出手。
由此可见,根源不在他的教学水平,而在于生源质量。尽管如此,樊游也不曾萌生放弃的念头。明德书院的教学理念之一就是因材施教,没有扶不起的阿斗、糊不上墙的烂泥,只有还没找到合适学生学习方法的讲师。
但樊游这会儿真绷不住了。
他声音一扬,指着那篇檄文掷地有声。
“我恨之欲死!与其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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