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楼] 第54章 归途

天还没亮，苏晚就醒了。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自己醒的。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公鸡打鸣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催她起床。她坐起来，把被子叠好，穿上衣服，背上背包。中年女人己经起来了，在灶台前忙活。看到苏晚出来，她笑了笑：“这么早就起了？再睡会儿，天还没亮透。”

“不睡了。趁早走，路上安全。”苏晚走到灶台边，看到锅里煮着红薯稀饭，灶台上还放着几个杂粮馒头。

“吃点东西再走。”中年女人盛了一碗稀饭，又拿了两个馒头，放在桌上。

苏晚坐下来，喝了一口稀饭。稀饭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有停下来。她饿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只吃了一碗稀饭和两块饼。她把两个馒头都吃了，又喝了一碗稀饭。中年女人看着她，笑了：“你饭量不小。”

“饿的。”苏晚说。

刘长河从里屋走出来，揉着眼睛，看到苏晚己经收拾好了，愣了一下：“你这么早走？”

“早走早到。”苏晚站起来，背上背包，“电台试过了吗？”

“试过了。通了。上面说信号很好，比以前还清楚。”刘长河走过来，伸出手，“谢谢你。你救了我们。”

苏晚握了握他的手。刘长河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像干了一辈子农活的人。但苏晚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他是一个在黑暗中发报的人，一个随时可能被抓、随时可能被杀的人。他和她一样，也是站着活的。

“我走了。”苏晚说。

“路上小心。”中年女人从灶台上拿了一个布包，塞到苏晚手里，“带着路上吃。”

苏晚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杂粮馒头和两块咸菜。她想说不用，但看到中年女人眼睛里的东西，她收下了。“谢谢。”她说。

她走出院子，沿着来时的路，往树林里走。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西边的天空还挂着几颗星星。苏晚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她怕遇到特务，怕被人跟踪，怕被发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她走出了树林，回到了那条土路上。

土路上没有人。她沿着土路往东走，走了大约两公里，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卡车——是老赵的车。老赵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她走过来，吐了一口烟：“回来了？”

“回来了。”苏晚爬上副驾驶，把背包放在脚下。

老赵踩了一脚油门，卡车发动了。苏晚看着窗外的风景，山，树，田，村庄，河流。一切都是绿的，绿得让人心静。她想起昨天在破庙里修电台的时候，蹲在黑暗中，手握着刺刀，心跳得很快。她以为会有危险，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修好了电台，见到了刘长河和那位嫂子，吃了一碗红薯稀饭，睡了一觉，然后回来了。一切都很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苏晚知道，一切都变了。她不再是一个只修发报机的通信兵了。她是一个修过秘密电台的人，一个见过地下党的人，一个在黑暗中站过的人。

回到通信团的时候，己经是中午了。苏晚跳下车，走进营门。李桂花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她回来，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要两三天吗？怎么一天就回来了？”

“路好走，没耽误。”苏晚说。

李桂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苏晚知道，李桂花不信。李桂花是那种人——你不说，她就不问。但她心里有数。

苏晚走进连部，向张连长报到。张连长正在看文件，看到她进来，抬起头：“回来了？”

“回来了。设备交到仓库了。”苏晚说。

张连长点了点头，没有问别的。苏晚走出连部，回到宿舍。方敏正在床上看书，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苏晚把背包放下，把鞋脱了，坐在床边。她的脚上又磨出了新的水泡，但己经不像以前那么疼了。她的茧子越来越厚，她的皮肤越来越糙，她的手越来越像一双干活的手。

“苏晚。”方敏忽然开口了。

苏晚转过头看她。

“你身上有香火味。”方敏说。

苏晚愣了一下。香火味？她在破庙里待过，佛像后面有香灰，她的衣服上可能沾了味道。她没想到方敏会注意到这个。

“路过一座庙，进去看了一眼。”苏晚说。

方敏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苏晚看着她，不知道她信不信。但苏晚知道，方敏是一个观察力很强的人。她不爱说话，但她什么都看在眼里。苏晚需要更小心。

[楼主补充] 以上为《天亮了，我先睡一步》第 54 章 第54章 归途 全文。博阅08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