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第18章 检修

十一月下旬，军校组织了一次全队装备大检修。每个学员把自己的枪支、刺刀、发报机、手电筒等装备带到操场上，由教官逐一检查。不合格的当场修理，修不好的记过处分。

苏晚没有被安排检修任务，但她主动向刘教官申请帮忙。“你会修？”刘教官看了她一眼。“会一点。”苏晚说。刘教官想了想，点了头：“那你负责检修发报机。”

发报机是女生队最头疼的装备。这东西精密、娇气、容易坏，坏了还没几个人会修。以往每次检修，至少有三西台发报机要被送去专业修理所，来回要一个月。这次，苏晚打算让这个数字变成零。

她坐在操场边上的长桌后面，面前摆着七台发报机。一台一台地拆开，检查电路、电子管、电阻、电容、线圈。她的动作很快，手很稳，焊点漂亮得像机器焊的。

“苏晚，你帮我看看这台。”赵兰把自己的发报机搬过来，“它最近老是有杂音，收信号的时候滋滋啦啦的，听不清。”

苏晚拆开后盖，看了看电路板。她闻到了一股糊味，顺着味道找过去，发现一个电阻烧了。“电阻烧了，换一个就好。”她从自己的工具盒里翻出一个电阻——这是她从系统兑换的，一首随身带着——用电烙铁焊上去，然后接上电源试了试。耳机里的声音清晰干净，没有一丝杂音。

“好了。”苏晚把发报机装好，还给赵兰。

赵兰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苏晚，你这双手是不是开过光？什么东西到你手里都能活过来。”

苏晚笑了笑，没有回答。

陈小曼搬着发报机过来了，后面跟着林月华，两个人一前一后，像是抬着一口棺材。“苏晚，我的发报机也坏了。”陈小曼把发报机放在桌上，“昨天还能用，今天就不行了，怎么都开不了机。”

苏晚拆开后盖，检查了一下电源线路。她发现一根电线断了，断头藏在绝缘皮里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用剥线钳把绝缘皮剥开，重新接上，用胶布包好。接上电源，指示灯亮了。

“行了。”苏晚说。

陈小曼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苏晚说，“有时候坏的不是大毛病，就是一根线的事。”

林月华在旁边听了，忍不住问了一句：“苏晚，你怎么什么都会修？发报机、枪、缝纫机、汽车……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苏晚想了想：“我不会打仗。”

林月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会的这些，比打仗管用。”

苏晚不知道林月华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希望是真的。

下午三点，七台发报机全部检修完毕。六台当场修好，一台需要更换电子管——苏晚从自己的“库存”里拿了一个出来，换上，也好了。刘教官走过来，一台一台地检查，检查完之后，他看着苏晚，沉默了好几秒。

“苏晚。”他说，“你以前在哪学的？”

苏晚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家里有人是修无线电的，小时候跟着学过。”

刘教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他看苏晚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晚上，苏晚一个人坐在操场边上，揉着酸痛的手指。她今天拆了七台发报机，焊了十几个焊点，手指头被电烙铁烫了一下，起了个小泡。

“苏晚。”

她回头，看到周婉清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纸包。

“给你的。”周婉清把纸包递给她。

苏晚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小包白糖。白糖在这个年代是奢侈品，普通人一个月也吃不上几回。“你从哪弄的？”苏晚问。周婉清笑了笑：“你不需要知道。”

苏晚没有再问。她用指甲盖挑了一点白糖放进嘴里，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你今天帮了大家很大的忙。”周婉清在她旁边坐下来，“七台发报机，如果没有你，至少有三台要送走。送走了，一个月才能回来。这一个月里，如果有什么事，她们就联系不上总部。”

苏晚没有说话。她知道周婉清说的“有什么事”是什么意思。战争不等人。一个月，够打一场战役了。

“苏晚。”周婉清转过头看她，“你知道你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吗？”

苏晚想了想：“修东西。”

“不是。”周婉清说，“你最大的本事是——你能让身边的人放心。陈小曼把发报机交给你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担心。赵兰也是，林月华也是。她们知道，东西到了你手里，就一定会好。”

苏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白糖包。“我不配。”她说，“我只是会修东西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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