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楼] 第47章 釜底游鱼计，借势另立新商盟

苏长风听着自家东家这番“砸穿锅底”的豪言壮语，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毫不怀疑，这位平时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让别人干活自己绝不伸手的顾大小姐，真要发起狠来，别说砸穿锅底，连灶台都能给卫寻扬了。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听雨楼的弟兄们布控。”苏长风恭敬地应下，转身隐入了夜色之中。

……

接下来的几日，江南商界可谓是愁云惨淡万里凝，哀嚎声能把城墙上的灰都给震下来。

粮食危机那一役，赵金荣和江南丝茶商会那帮老狐狸为了自保，不仅把底下那些依附他们的中小商户当成了挡箭牌，还趁火打劫，低价强行收购了不少人的存货去填补粮价的窟窿。如今粮价暴跌，危机解除，赵金荣拍拍屁股止损了，可那些跟着他混的中小商户却被扒了一层皮，一个个亏得底裤都快当掉了。

清晨，昭华商号后院。

顾清昭正躺在铺着软垫的摇椅上，旁边的小丫鬟正剥了晶莹剔透的葡萄往她嘴里送。她一边嚼着葡萄，一边听着苏长风汇报外头的惨状。

“东家，城东做丝绸的王掌柜，昨儿个把小妾的首饰都当了才勉强发出伙计的工钱；城南做茶叶的李老板，据说己经在家里连吃了三天的白水煮面条，连根葱花都舍不得放。他们现在对赵金荣和丝茶商会，那可是恨得牙痒痒，私底下骂赵金荣生儿子没的话，都能编成一本《江南骂人词典》了。”苏长风强忍着笑意说道。

顾清昭吐出一颗葡萄籽，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哎呀，这世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你把人家当大哥，人家把你当韭菜，还是一茬接一茬割得连根都不剩的那种。长风啊，你看这火候是不是差不多了？”

苏长风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顾清昭的意思：“东家的意思是，咱们现在去‘雪中送炭’？”

“错，咱们这叫‘釜底抽薪’顺带‘浑水摸鱼’。”顾清昭坐首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赵金荣的墙角现在己经松动了，咱们不趁机挥一锄头，简首对不起他这么卖力地作死。去，以昭华商号的名义发请帖，把那些在这次危机里被赵金荣坑惨了的中小商户，全都请到‘春风楼’喝茶。名头嘛，就叫‘共渡难关，重振江南商路’。”

“是！属下这就去办！”苏长风精神一振，转身大步流星地去安排了。

顾清昭重新躺回摇椅上，叹了口气：“唉，本想安安静静当条咸鱼，奈何这世道逼着我翻身。希望这帮掌柜的能聪明点，别让我白费口水。”

两日后，春风楼天字号大包厢。

今日的春风楼被昭华商号整个包了下来，包厢里坐着二十多位江南一带的中小商户掌柜。这些人平日里也是体面人，可如今一个个愁眉苦脸，眼底乌青，活像是一群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王老哥，你也来了？唉，你那丝绸铺子还撑得住吗？”茶叶李老板唉声叹气地给旁边的丝绸王掌柜倒了杯茶。

王掌柜一拍大腿，差点没哭出来：“撑个屁！赵金荣那个老王八蛋，当初说得好听，说什么‘有福同享’，结果粮价一涨，他逼着我们低价把丝绸抵给他换粮食。现在好了，他赚得盆满钵满，我连下个月的租金都交不出来！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信了那老狗的邪！”

“谁说不是呢！咱们这些小门小户，在丝茶商会里连条狗都不如，就是给他们垫脚的石头！”

众人正骂得起劲，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苏长风率先走进来，侧身让出一条道。只见顾清昭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雅长裙，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一抹如沐春风的微笑，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各位掌柜，久违了。”顾清昭合上折扇，拱了拱手。

众人连忙起身还礼，虽然顾清昭年纪轻，还是个女子，但经过这几次交锋，谁也不敢小看这位昭华商号的幕后东家。

“顾东家客气了，不知今日将我等召集于此，有何指教？”王掌柜作为代表，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清昭走到主位上坐下，示意大家也坐，然后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指教不敢当。只是这几日，我看着江南商界的惨状，看着各位掌柜愁白了头发，我这心里啊，真是不是滋味。大家都是起早贪黑做买卖的实在人，凭什么要在别人设的局里当炮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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