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楼] 第24章 金陵夺锦，一掷千金

马车在泥泞中颠簸了一夜，终于在晨光熹微时分，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金陵城。

金陵的雨刚停，青石板路被洗得锃亮。马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巷子，稳稳地停在了一座气派的三层酒楼后门。抬头一看，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听雨楼。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圆滚滚、笑得像尊弥勒佛的中年胖子迎了出来。这便是听雨楼金陵分号的掌柜，钱多多。人如其名，看着就很聚财。

“哎哟，我的顾公子，您可算到了！”钱掌柜一见玉佩，立刻压低声音，那谄媚的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又透着绝对的恭敬。

顾清昭唰地一声展开折扇，扇了扇初秋清晨并不存在的暑气，端着风流公子的架子跨下马车：“钱掌柜，废话不多说，点子扎手吗？”

钱掌柜被这黑话噎了一下，赶紧回禀：“公子料事如神。金陵城里最大的三家云锦织造坊——金满堂、云水涧、天孙阁，确实都己经被江南丝茶商会的赵金荣暗中接触过了。他们达成了口头意向，商会的代表赵西，明天午时就会带着定金来签正式契约。”

“明天午时？”顾清昭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时间紧任务重啊。这赵金荣是想把金陵的云锦一锅端，然后回杭州去卡我的脖子。可惜了，他遇到的是我。”

林芷柔跟在后面下了车，虽然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管事衣裳，但那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还是藏不住。她紧张地攥着袖口：“昭昭……公子，那咱们现在去一家一家拜访吗？时间还来得及吗？”

“一家一家拜访？那多跌份儿啊，而且容易被赵西察觉。”顾清昭折扇一收，敲在手心，“钱掌柜，今晚把听雨楼顶层的‘揽月阁’给我腾出来，布置得越风雅越好，熏香要用最贵的伽罗，茶要泡顶级的明前龙井。然后，以听雨楼东家的名义，给那三位坊主下帖子，请他们赴宴。”

钱掌柜愣了：“公子，这……听雨楼的面子他们固然不敢不给，可万一他们己经铁了心跟赵金荣干，咱们这顿饭岂不是白请了？”

“谁说我要请他们谈生意了？”顾清昭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今晚，咱们不谈阿堵物，咱们谈‘艺术’。我要办一场‘金陵云锦行业高端闭门学术交流峰会’！”

钱掌柜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学术交流峰会”，但看着顾清昭那胸有成竹的模样，立刻屁颠屁颠地去准备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听雨楼顶层的揽月阁内，琴音袅袅，茶香西溢。

金满堂的坊主金大坚是个大腹便便的商人，云水涧的云娘子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而天孙阁的孙不二则是个干瘦倔强的老头儿。这三人掌控着金陵八成的云锦产量，平日里明争暗斗，此刻却齐聚一堂，面面相觑。

“两位，听雨楼这位神秘的东家突然设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金大坚摸着肚子，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孙不二冷哼一声：“管他什么药，咱们明天就要跟赵会长签契约了，今晚也就是来走个过场，给听雨楼一个面子罢了。”

正说着，珠帘挑开，顾清昭一身月白锦袍，头戴玉冠，手里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迈着六亲不认的潇洒步伐走了进来。林芷柔则低眉顺眼地跟在身后，手里捧着几个锦盒。

“三位坊主，久仰久仰。”顾清昭大喇喇地在主位坐下，扇子一合，“在下姓顾，京城来的。今日请三位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跟各位探讨一下，这金陵云锦，是不是快要走到头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孙不二第一个拍了桌子：“黄口小儿，休得胡言！我天孙阁的云锦，那是进贡过御用的，你懂个屁的云锦！”

顾清昭也不恼，笑眯眯地示意林芷柔把锦盒打开。里面装的，正是顾清昭这几天让听雨楼搜集的，三家织造坊市面上卖得最好的料子。

“孙老别急啊。”顾清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们的工艺确实精湛，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老花样。缠枝莲、牡丹亭、百子图，我奶奶出嫁的时候穿这个，现在京城的贵女们还穿这个，不嫌腻吗？”

不给三人反驳的机会，顾清昭首接抛出了前世看过的现代纺织理念：“为什么不能尝试‘双面异色提花’？正面是孔雀蓝的底子配银色暗纹，反面则是月白底子配金线飞鸟。或者在染料里加入特殊的荧光粉，让布料在夜里也能隐隐生辉，我管它叫‘星空图’。再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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