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楼] 第24章 后果

今天一定要等到她。

良久，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在阿福身边响起。

谢窈带着莲心走出大殿时就看到了沈煦。

日光将他的身影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殿前空旷，此时己没有多少人，阿福见到她就小跑过来请，她想躲也躲不开，只得随之走过去。

沈煦蹙眉打量她的双眼，还没有等她开口便问道：“哭了？为何？”

“想来是刚刚上塔观景，被风吹着的。”谢窈垂目并不看他，连话也不想同他多说：“我先走了，姐姐们还在等我。”

“你恨我。”他拦住她，道出他此时的感受。

谢窈脚步一顿。

恨他吗？

恨过的，可那也怪自己咎由自取。还好如今一切还能从头来过。

这句话，忽然间将谢窈唤醒了一般。

她转身终于正眼看向他，红红的眼里全是寂然：“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为何恨你？！”

他反被她问得说不出口。

原来，他从来都笃定地知道，她对他的一片痴心。所以失了婚约，才会以为她生恨。

可如今沈煦看她的表情，不再笃定了。

阿福愕然地看着走远的谢窈。

以前遇到少爷，哪次不是她痴缠不休？！何曾有过少爷主动等她拦她的时候？！又何曾有过她丢下少爷先离开的时候？！

少爷近日变得奇怪不说，这谢家的姑娘也越来越奇怪了。

……

日暮时分，沈府的马车，才悠悠地离了慈缘寺。

从慈缘寺回来当晚，抚疏院就乱起来了。

不知怎地，谢窈夜里就起了烧。

这病来势汹汹，竟好几日反复不见好，人也时昏时醒。

郭氏急得不行，日夜看顾，禀明老太太换着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

大夫人邹氏也无比上心，日日来看谢窈，家中药材库都紧着她先用。邹氏瞧她脸色灰白，私下里还虔诚地求神拜佛，生怕这节骨眼儿上她一病呜呼，让她儿子落得个“逼迫退婚，气死孤女”骂名。

整个沈家的主子，难得众人一条心，都盼着谢窈快点好起来。连很少出静心斋的赵姨奶奶，都背着人来看过她两回。

蔡姨娘和莲心更是日日夜夜轮番贴身照料着，几番折腾下来，原本吃得白生生胖乎乎的小姑娘，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让人看着不落忍。

沈家几位姑娘们也前前后后来看过谢窈好几回了。

谢窈时常昏睡着，沈蘅瞧她可怜，心中本有不忍，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带刺的。

“这一场病，倒便宜她瘦下来了，瞧着没以前胖了。”

那原本就嫩的脸，在病中更显得白了。

郭氏没听到这话便罢了，听到的蔡姨娘和莲心心中大恨。

谢窈却对外界一无所知，她正深陷在一场无法挣脱的梦境之中，意识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缠绕，沉沉浮浮难以醒来。

一时之间，她仿佛回到了儿时那熟悉的陵州院落。早己逝去的爹爹娘亲就蹲在不远的前方，眉眼温柔地朝她招手，一声声轻唤着她的乳名：“窈窈，窈窈……快过来……”那声音慈爱如昔，几乎让她落下泪来。

不知为何又一变，她眼前浮现出她到了沈家，与沈煦初次见面的那一日。她羞怯地低着头，躲在廊下看他，面颊绯红。对面的少年郎清朗俊逸，却自持端重，不曾看她一眼。

转瞬之间，梦境陡变，她竟又站在风雨之中，又眼睁睁看着沈煦转身离去的身影，决绝而无情。

再是满天的风雪，寂静的战场，哥哥倒在尸山血海中……嫂嫂生产那日是满床的鲜血……爹、娘、哥哥、嫂嫂那一个个冰冷的墓碑……

那一刻，心如死灰，泪如雨下，她大哭却听不到自己发出的一点声音。

忽然，她耳边又似传来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声“娘，娘……”如同利刃刺入肺腑，让她梦中几乎喘不过气。

那个未及面世的孩子…不知何面目的孩子……她对不起他…她没有护好他……

朦胧中又似乎听到身边有人哽咽着不断呼唤：“姑娘，姑娘……快回来……回来啊……”

声音时远时近，却怎样也抓不住。

前尘往事，今生牵挂，种种幻象交错重叠。

她挣扎在这亦真亦幻的梦境之海中，意识浮沉不能自主，迟迟无法醒来。

挣扎着，恍惚着，手腕一紧，似被人抓了个正着。

模糊的视线里，一张容色惊人的脸晃在谢窈的眼前，那双桃花眼却是红的。

这张脸的主人她认得，可不就是那短命的卫国公府二公子。脾气可真是坏啊！梦里都横眉竖眼的，把她捏得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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