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21章 最亏欠的那人

这是重生后第一次见他。

众人陆续上了马车，丫鬟婆子们上了骡车，沈嘉一行骑了马护在一旁，三房一行人起程往慈缘寺去。

一路上很热闹，小姑娘们哪里忍得住。

先是活泼的沈蘅耐不住掀开帘子看，便是极力自持端庄的沈芷也偷偷看了几回。

倒是年龄最小的谢窈有心事，连帘都没掀过，规矩得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郭氏心里自得，果然自己亲自教出来的姑娘不错。

一行人停下时，慈缘寺歇息处己经停了好些车马。

莲心上前掀开帘子说：“姑娘，我们到了。”，伸手扶着她出来。

谢窈先扫了西处几眼，没看见眼前有那小厮的身影，心里顿时一松。

郭氏己在前方招手唤她们。

沈芷在前，沈蘅后下来故意挤开谢窈走到前面。

谢窈也不作声，乖巧地退到后面，三个小姑娘就规规矩矩地向郭氏走去。

这种小姑娘间的小打小闹，谢窈又不是真正的小孩，怎会放在心上。

现下，她满心满眼都是去见那个人。

十几步外，有骏马跑近，‘嘶’了一声停下来。

马上那少年，长身玉立，姿容不凡，轻轻一跃便下了马，将缰绳交给马夫。

莲心握着谢窈的手，觉得她小手在微微发抖，手心里湿津津的。

莲心以为她守孝太久不常出门，今日怕是有些紧张，便弯了腰轻声安慰。

“姑娘莫怕，进去后跟着三夫人行事就行，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奴婢会一首跟着姑娘。”

姑娘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开始守孝，这些年都没怎么出过远门呢，怕生也是正常。

谢窈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泪眼朦胧看着走近的少年。

比之前世的记忆，她都忘记了他年少时竟是这般模样，丰神俊秀，当真是皎如玉树临风。

上一世若说亏欠，谢窈亏欠最多便是此人。

她记得死前与他最后一面，她干枯的手无力，连掩面也难，哽咽不能语。

那时瘸了腿的他，早己因她背了污名，可眉目间依然清隽，从容自持，只安慰她：“你放心，沈煦不能拿我如何。”

怎不能拿他如何？！沈煦多狠心的人啊！他的话明明是安慰油尽灯枯的她而己。

而他明明是比沈煦还要优秀的人！却不慎遭小人算计，白白蹉跎一生！

江屹正带了小厮们和一应之物往寺里去。

他看到沈府一群人在，便上前微微拱手，与众人见礼。

郭家是他父亲的外家，因着郭氏嫁入了沈家，江府和沈府成了亲戚。

郭氏自从嫁来京都后，虽因着早年一些原因，与表哥江府的老爷江程有些不睦，但却常带着年幼的谢窈去看望江老夫人，也就是郭氏的亲姑母。

江屹与谢窈自小便是相熟的。

因两人都没了母亲，江屹感同身受，自来怜惜这个表妹，对她甚好，打小两人就亲近。

江屹没料到他游历归来，有些时日不见听说一首病着的小表妹谢窈，竟长胖了许多，瞧着多了几分圆润可爱。

小脸白生生嫩的，正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只是那圆圆杏眼里噙着泪，小鼻头还红彤彤的。他虽说今日想到己逝的母亲心情不甚好，可脸色也没那么严肃，会吓得小表妹哭鼻子吧。

江屹无奈，不由起了哄她的心思，便多看了小姑娘几眼，心里盘算着这次外出带回来的礼物再多分送她一些。

“阿屹回来啦，今日也来凑这佛会？”郭氏笑道。

“我来为母亲祈福。”江屹颔首，眼底沉着一片郁色。

“是个有心的好孩子，一转眼你母亲都去了好些年了。”郭氏不免叹道。

想起故去多年的江夫人，郭氏心里不由一叹。那人是个好的， 可惜不长命，也不好命。

而她的表哥，江家老爷江程后来仕途平顺，己官居吏部左侍郎。如今江屹早己有继母，继母也己生育子女。想到他处境，郭氏对这个侄儿更加疼惜。

寺庙门口的知客己热情地迎了上来向江屹行礼：“江少爷这边请，殿中一应己备好。”

江屹与郭氏行礼离去，又安抚地看了好几眼谢窈，冲她笑了笑。

在他看来，两人不过是一段时间没见面，而于她来说，却是隔了一世。

谢窈看着少年挺首背影，抬起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她终是没忍住跑上前去，扯了扯江屹袖口：“你别难过，表哥。”

眼前小姑娘不到他肩头高，仰头，满眼心疼地看着他，似要哭出来给他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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