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楼] 第514章 我认出你了

这对陌白无比煎熬的旅程终于结束了，山洞到了。

路上有着一丝同病相怜情感的伊榕阿父大致把能问的都问了，但是这人关于进部落的说辞实在含混不清，路上就被人打了，醒来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这里，太饿了爬进菜地。

心大的景川细想都觉得疑点挺多，

但他猛力抓住人手腕一探查发现真的没等阶，身体虚得可以，这么弱确实只能被打。

难道这人是被飞行兽扔进部落的？

今天部落不少兽人都出去了，防御确实差了些，似乎也能说通。

晗耀已经去调查了，等下再问问，

小辰主意出得好啊，还是得先把人留在部落。

汐瑶注意到了景川阿父抓住那人手腕的时候，他抖了一下，反应很大，

他不喜欢被人碰。

而且，汐瑶看到了，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汐瑶在半路就拽拽暻辰，于是到了山洞的时候，几个阿父和阿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暻辰拉走了，

陌白松了口气，要不是身体确实虚，他早跑了，

但现在还有棘手的，陌白余光瞥着那个还没走的小雌性，旁边还跟着狼和雕，他现在逃跑成功的可能性是多少？

但老虎也没走太远。

汐瑶前进一步，陌白心里咯噔一下，退了一步，汐瑶歪着身子探过去想看他的手，那边又瑟缩了，

汐瑶想了一下，这次她快走两步，那人转身退得更多，

他果然在躲她，比其他人反应都大，汐瑶心里有了结论。

“什么事？”陌白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明显，

“奥，我就……”汐瑶想了下，“你去山洞休息，我们就走。”

说完，就在那儿低下头，余光看周围。

陌白：……

感觉后背烫，他只好走进山洞，

他听见汐瑶走了，酸涩的心终于松口气，盘算该跑了，结果，不消两秒，人又回来了，

让风朔用最快速度把她带回来的汐瑶伸展身体堵住山洞口，

“他们都退开了，”汐瑶组织着措辞，“你不用紧张，我就想问几个问题。”

汐瑶实在是放心不下，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接近的线索。

如果他真不是，也得确定清楚。

那人没回。

“那我过去把草药递给你好吗？伤好了才能快点……快点种地。”

汐瑶想了个理由，她想凑近看看他的手，她记得蛇的手很好看，她还想凑近闻闻，她觉得她的鼻子应该会记得蛇的气味，他很好闻。

“不用。”

汐瑶装作没听见，把草药拿出来走过去，

对方果然又退，汐瑶不管，就凑近，现在就一个山洞，肯定能追上，

走了几步之后，对方一把把草药从汐瑶手里夺走，他终于离她近了一点，苍白的手一晃而过，汐瑶伸出手臂要抓他，那人跟炸毛的猫一样应激退开，“别碰我。”

别碰我，我不干净。

音调高了几度，汐瑶愣在原地。

陌白瞥见她眼里的错愕，一种刺痛贯穿心脏，他几乎站不稳，感觉身体要在下一刻自动凑过去跟她说对不起，

他扶住墙，死死克制住，转过头，艰涩出声：“你走吧。”

走吧，求你了，他快装不下去了。

“对不起，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认识我啊？”汐瑶小声地问。

“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吗？没见过我？”汐瑶心凉了半截，她再次确认。“我一直在找……”

“说了不认识。”对面直接打断了她。

陌白手攥紧，还应该说些什么，怎么才能让她彻底死心，滚？可他咬紧牙关，愣是没法对她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不认识，离我远点，不想……看见你。”最后他说。

“奥，那，那我走了。”汐瑶茫然说完，转身，

零碎的片段在脑中划过，她的蛇怎么可能对她说这种话呢？

可是擦肩而过的时候，汐瑶想起了蛇最后送给她的梦，妈妈的声音在汐瑶脑中响起，

「记住，汐汐，一个人不要只听他说什么，最重要的是他做了什么。」

视线偏移，汐瑶在路过他的时候看见他背过脸却依旧颤抖的下颌线条，她瞥见一闪而过的一丝亮光，

他的手紧紧攥着。

汐瑶的心被扯了一下。

但她没有停，继续走出山洞，

汐瑶的脑子疯狂运转，

有什么？有什么是他们两个人都会记得的，是他一定会做的？

她出了山洞，暻辰已经在前面等她，

汐瑶在快要走过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她停下来，鞋子在地上胡乱转了好几圈，她小跑回去，

她要再试一次，

正小步移动到洞口想再偷偷看看汐瑶背影的陌白被跑过来的小雌性看了个正着，

汐瑶脸上挂着像平时一样的笑，仿佛之前的事都没发生，

她跑到那人跟前，停下来的时候也是笑着的，就像她的蛇在梦里最常见到的她那样，

“呀，你看！”就连语调汐瑶都维持着梦里的欢快。

她脸上熟悉的笑容一下子把陌白的眼睛晃花了，恍惚间他都不知道现在是梦里还是现实，他本能跟着她说的看去，

汐瑶把小皮鞋往前伸了伸，“我的鞋子脏了。”

下一秒，

恍惚的陌白本能蹲下身，刚要给她擦，整个人顿住了，

伸出去的手卡在半路，继续也不是，不继续也不是，

他的身体自动……

酸涩湿润的潮水从胸口一路涌上喉间，最后抵达了眼眶，汐瑶嘴唇开始轻颤，

这是她的蛇做了几十上百次的事，无论是她变小的时候，还是她恢复后，只要她鞋子脏了，他总是第一时间蹲下来帮她清理，他的身体记得，

她以俯视的角度看着那个身影，同样的肤色，同样的发色，同样的动作，这一刻，他与她的梦终于重叠，

他要退开，但汐瑶抓住了他的头发，

冰凉顺滑的熟悉触感绽放在指尖的时候，汐瑶眼眶的酸涩终于压不住，

“我认出你了。”

停顿半秒，

蹲下的人终于抬起了脸，

“……你认错——”

陌白的话停了，因为汐瑶的眼泪吧嗒落下来，砸在他脸上，沉重到，他全身再也动弹不得，

“是因为……脸不好看了，所以，不敢告诉我吗？”

柔软的，因为哭泣带着一点含混的嗓音，

陌白感觉自己心碎了，

不是，不是，你别哭了好吗？他想给她擦眼泪，可他身体脏了，他停在那里，像犯错后不知所措的孩子，

“没有好看的脸……也没关系。”汐瑶看着他脸上骇人的伤，声音断断续续，“我又不是，因为脸才喜欢你的。”

「喜欢」

湿润的东西滑过眼角，

是陌白的眼泪，从眼下溢出，一点点，一颗颗，滚下，冲开眼尾那些干涸的泥渍，

一双宝石般漂亮的眼睛露了出来，在这张破损的脸上，更显得惊心动魄。

「以后肯定会有小雌性，坚定地选择我们小白，她一定漂亮又可爱……」

阿母，终于有人喜欢我了。

我也喜欢她。

两双眼睛对视，一双怔然，一双漾开温柔，

汐瑶眼睛微微眯起，她没有猜错，就是他，她想起他的眼睛，想起他的名字，她抬起右手，想帮她的蛇擦眼泪，

陌白怔然的眼睛骤然回神，

不！他在干什么啊！

他猛然起身，想要后退，

“不要走！”汐瑶出声，死死扯住他的头发，她已经没法关注会不会痛了，她只知道她的蛇一心想逃跑，她如果慢一点，他就跑了。

汐瑶趁着陌白脖子顿住的瞬间扑上去，

她用了人生最快的速度，双臂死死环住他的上半身，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

蛇僵住，又像受惊的小猫，

“放、放开！”

“不要！”

汐瑶察觉了他的反抗，她把手臂收得更紧，紧到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终于把蛇牢牢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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